路上撒满了花瓣。
红的瓣,蓝的瓣,白的瓣,黄的瓣——
踩上去软绵绵的,香喷喷的。
路的尽头,站着一男一女。
男的,是南明家族的公子,叫南明焰。
今年三百岁,长得一表人才。
剑眉星目,鼻直口方,身材挺拔,器宇轩昂。
穿着一件大红喜袍,头上戴着金冠,腰间挂着玉佩。
站在那里,像画里走出来的人。
女的,是北冥家族的小姐,叫北冥雪。
今年二百八十岁,长得花容月貌。
眉如远山含黛,眼如秋水横波,鼻如悬胆,唇如樱桃。
身材窈窕,该凸的凸,该翘的翘。
穿着一件大红嫁衣,头上盖着红盖头。
站在那里,像一朵含苞待放的花。
两人站在路的两头,隔着那条撒满花瓣的路,互相看着。
男的,看着女的,眼中满是温柔。
女的,看着男的,眼中满是娇羞。
多般配。
多美好。
多——
假。
假的要命。
因为——
那男的,根本不叫南明焰。
他叫南明火。
是南明焰的堂弟。
南明焰三天前被人下了药,现在还躺在床上,跟条死狗一样。
这男的,是替身。
那女的,也不叫北冥雪。
她叫北冥霜。
是北冥雪的堂姐。
北冥雪五天前就跑了。
跟一个野男人跑了。
跑得无影无踪。
这女的,也是替身。
两个替身,要在这大庭广众之下,替两个正主拜堂成亲。
多荒唐。
多可笑。
多——
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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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台上,南明烈站起来,举起酒杯:
“诸位!”
“今日,是我南明家族与北冥家族大喜的日子!”
“从今往后,两家就是一家!”
“不分彼此!”
“同生共死!”
他一口喝干杯中酒。
台下,南明家族的人,跟着喝干杯中酒。
北冥寒也站起来,举起酒杯:
“好!”
“从今往后,两家一家亲!”
“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他也一口喝干杯中酒。
北冥家族的人,也跟着喝干杯中酒。
气氛,热络起来。
两边的人,开始互相敬酒。
开始称兄道弟。
开始——
勾肩搭背。
但仔细看,就能看见——
那些敬酒的人,眼神都在飘。
都在往不该看的地方飘。
南明家族的男人,眼睛往北冥家族的女人身上飘。
北冥家族的男人,眼睛往南明家族的女人身上飘。
飘得肆无忌惮。
飘得毫不掩饰。
飘得——
像是要把那些女人身上的衣服,用眼睛剥光。
那些女人,也不害臊。
被看了,不但不躲,反而挺起胸,扭起腰,抛起媚眼。
有的,还故意把衣领往下拉了拉。
把裙子往上提了提。
把腰带松了松。
露出更多不该露的地方。
气氛,越来越热。
越来越躁。
越来越——
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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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篷区深处,有一个帐篷。
帐篷不大,但特别豪华。
外面挂满了彩色的绸缎,绸缎上绣着鸳鸯戏水。
门口站着两个丫鬟,长得眉清目秀。
帐篷里面,铺着厚厚的地毯。
地毯上扔着几个软垫。
软垫上,坐着两个人。
一男一女。
男的,是南明家族的一个少爷,叫南明泽。
长得白白净净,斯斯文文,像个读书人。
但那双眼睛,却不老实。
贼溜溜的,往对面那女的身上瞄。
女的,是北冥家族的一个小姐,叫北冥莲。
长得妖妖娆娆,风情万种。
穿着一件薄薄的纱裙,里面的风光若隐若现。
她手里端着一杯酒,慢慢喝着。
喝一口,舔一下嘴唇。
舔一下嘴唇,看南明泽一眼。
看一眼,笑一笑。
笑得意味深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