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
他一步踏出,直冲第六层维度的入口:
“这不正在吞吗?”
身后——
万兽巢废墟中,那颗人面兽首——万兽始祖的最后一颗头颅——静静看着他离去的背影。
它的脖颈上,那道被阴九幽捏出的裂痕还在,却没有继续崩裂。
它没有死。
因为阴九幽没有杀它。
只是松开了手。
人面兽首看着那道逐渐远去的虚无魔影,看着那三百六十道劫纹如三百六十条归墟长河缠绕,看着那枚虚无印记在他眉心闪烁……
然后,它笑了。
那笑容,与三十七纪元前,它师尊——维度守夜人——临终前的最后一个表情——
一模一样。
“师尊……”
它喃喃:
“您说得对。”
“他比您……更累。”
“也比您……更强。”
它闭上眼。
这一次,不是等死。
而是沉睡。
真正的沉睡。
三十七纪元来,第一次,它敢闭上眼睛。
因为那个恶魔,替它扛起了它扛了三十七纪元的——
虚无。
百丈外,凤九扑扇着三十六色雏翼,拼命跟着那道远去的魔影。
她的雏翼已扇得血肉模糊,三十六色凤羽掉了大半,露出粉嫩的新生羽根。
但她没有停下。
因为停下,就意味着被遗忘。
被遗忘在这片正在崩塌的万兽巢废墟中,被那些尚未完全消散的外域始祖残念撕碎,被那些怨恨吞噬。
她只有跟着他。
跟着这个吞了她母亲、舅舅、九尊凤皇、三千六百月凤、月凰……
以及三千七百尊外域始祖——
的恶魔。
跟着这个她在这茫茫三十六层维度中,唯一能看见的“活物”。
跟着这个……
她也不知为何要跟着的……
终焉。
虚空中,那缕三十六色的凤烟,依旧飘在凤九身后百丈处。
它比凤九更弱。
弱到一阵稍强的维度乱流就能让它彻底消散。
但它没有消散。
它只是固执地、飘渺地、如风中残烛般——
跟着凤九。
跟着那个跟着恶魔的雏凤。
如当年,月凰跟着弑神。
如当年,凤华跟着那道白色身影。
如当年,麒麟祖跟着那枚埋藏三十六纪元的结晶。
如当年,万兽始祖跟着师尊离去的方向。
如当年……
一缕又一缕的执念,飘过三十六纪元,飘过三十六层维度,飘过三千七百尊外域始祖的残念——
飘向那道渐行渐远的虚无魔影。
飘向那个……
吞尽一切、却什么也没留下的——
归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