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与弑神虎尊对峙三千年的每一个日夜。
她偷偷收藏的那片——被弑神虎尊战斗时崩落的——漆黑虎鳞。
她无数次徘徊在虎囚笼外,却始终不敢踏入半步的怯懦。
她被凤祖召回时,回头那一眼中藏了三十六纪元的千言万语。
那些她以为会随她一同葬入凤陨渊的记忆——
此刻被这恶魔一丝不剩地榨干、嚼碎、吞入腹中。
当最后一片记忆碎片被归墟劫纹卷走时——
月凰残魂已如一片被榨干汁液的枯叶,干瘪、灰白、再无半点光华。
“吾……谢你……”
她最后一次翕动凤喙:
“让吾……在死前……再见弑神一面……”
“哪怕……只是它死后的道印……”
“吾也……”
话音未落。
残魂崩碎。
三十六片银白凤羽灰烬,从阴九幽指缝簌簌飘落。
月凰——
陨落。
阴九幽低头,看着掌心那枚从月凰残魂中攫取的最后一件“遗物”。
那是一枚指甲盖大小的、边缘已磨损发毛的……
漆黑虎鳞。
鳞片表面,隐约可见一道极淡的、几乎被岁月磨平的弑神虎纹。
这是月凰在三十六纪元前,偷偷收藏的。
藏了三十六纪元。
藏在凤陨渊最深处的银白凤火里。
藏在她的残魂最深处。
藏在连归墟劫纹都险些错过的、最隐秘的角落。
阴九幽捏着这枚虎鳞。
三息。
然后——
他张口,将虎鳞吞入腹中。
虎鳞在归墟道果中被六十道劫纹缓缓碾碎、炼化,化作一缕极其细微、几不可察的……
虎息。
那虎息在道果中盘旋三周,然后——
飘向他胸口那枚龙虎道印中的虎纹。
虎纹轻轻震颤了一瞬。
如沉睡的巨兽,在梦中感应到一缕跨越三十六纪元的……
熟悉气息。
然后,沉寂。
阴九幽低头,看着那枚重新恢复平静的龙虎道印。
九只眼眸中,没有波澜。
他转身,不再看那片飘散的银白凤羽灰烬。
掌心的月凰残魂已彻底消散,只余一缕极淡的凤息,被他随意震散。
“第三层维度,凤陨渊……”
他踏着火瀑废墟,走向凤陨渊更深处:
“第一道开胃菜,味道不错。”
他身后,那片凝固三十六纪元的银白凤火——
在失去月凰残魂镇压后,轰然崩塌!
三十六色火瀑中,第一瀑银白火流如决堤洪水,从悬垂三十六纪元的半空倾泻而下!
火流淹没骨原废墟,将月凰残魂飘散的银白凤羽灰烬——
彻底冲散、稀释、归于虚无。
而阴九幽,已踏入凤陨渊第二重天——
“月陨之墟”。
这里,埋葬着月凰生前统率的……
三千六百尊月凤。
这些月凤生前最低永恒三重天,最高永恒六重天,是凤族征伐三十六层维度的主力战团。
它们在三十六纪元前的“维度大战”中,追随月凰征战虎囚笼,与弑神虎尊的虎卫军团血战三千年。
最终,全军覆没。
没有一尊月凤从虎囚笼活着回来。
她们的尸骸,被凤祖以无上凤力从战场摄回,葬在凤陨渊第二重天,以银白凤火封存,等待有朝一日——
涅盘重生。
然而三十六纪元过去,没有一尊月凤的残魂成功涅盘。
因为她们死前,都在回望同一个方向。
那是虎囚笼的方向。
那是月凰与弑神虎尊对峙三千年的战场。
那是她们的主将——月凰——第一次露出那种、她们从未见过的温柔神情的……
禁忌之地。
她们的残魂,困在那一刻。
困在“吾主,您在看什么”的困惑中。
困在至死未能问出口的那句话里。
三十六纪元。
直至此刻。
阴九幽立于月陨之墟中央,九只眼眸扫过这片悬浮着三千六百尊银白凤骸的凤葬之地。
每一尊凤骸都保持着陨落时最后的姿态——凤首高昂,凤瞳却望向同一个方向。
那个方向,隔着三十六层维度,隔着三十六纪元时光——
是虎囚笼。
是弑神虎尊三十六纪元前,傲立虎囚笼之巅的模糊背影。
“一群蠢凤。”
阴九幽嗤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