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张开嘴。
不是饕餮之口的完全展开。
只是普通地……深吸了一口气。
“呼——”
吸气声。
然后,整片焚身欲海……
开始朝着他的口中……倒卷!
像漏斗中的水,疯狂涌向那个狭小的入口!
“不……不可能!”
媚娘子尖啸:
“欲孽真实无形无质!只能被引动、被放大、被沉沦!怎么可能被……吞?!”
“为什么不可能?”
阴九幽一边吞吸,一边含糊不清地回答:
“情欲……也是‘念’的一种。”
“而‘念’……”
他咽下一大口欲海,舔了舔嘴唇:
“我最爱吃。”
短短三息。
那片足以焚尽星域的焚身欲海,被他吞得一干二净!
甚至连那些虚影的哀嚎、那些痴迷的呓语、那些扭曲的记忆……
全成了他时序饕餮之心的养料!
皮肤下,那些法则纹身中,又多了一道粉紫色的、不断变幻着男女交合姿态的……
“欲孽印记”。
“呃……”
阴九幽打了个饱嗝,吐出一口粉紫色的烟雾。
烟雾在空中凝结成一张媚娘子满脸痴迷、跪地求饶的幻象,又迅速消散。
“味道还行。”
他看向媚娘子,眼神认真:
“就是后劲有点大。”
“吃多了……”
“容易腻。”
“噗——!!!”
媚娘子再也撑不住,狂喷一口紫血,整个人瘫软下去,气息暴跌到谷底!
献祭百万年积累,换来对方一句“容易腻”?!
这比杀了她还难受!
“媚娘子!”
天机老人脸色难看,手中罗盘射出一道白光,托住媚娘子摇摇欲坠的身形。
“废物。”
血剑尊则毫不掩饰厌恶:
“百万年修了个什么玩意儿?”
“连个刚超脱的小辈都拿不下……”
他提起血色巨剑,迈步向前:
“还是我来吧。”
“等等。”
天机老人却拦住了他。
老狐狸般的眼睛盯着阴九幽,又扫过悬于高空缓缓旋转的万魔幡,最后落在阴九幽胸口那时序饕餮之心搏动的位置,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这小子……不对劲。”
他低声说:
“吞了种子,消化了母亲和暗面,现在连媚娘子的欲孽真实都能硬吞……”
“他的饕餮之道……恐怕已经触及‘真实吞噬’的终极门槛了。”
“那又如何?”
血剑尊咧嘴:
“再能吞,也有极限。”
“咱们三个一起上,耗也耗死他!”
“耗?”
天机老人摇头:
“你忘了……他是靠什么走到今天的?”
血剑尊一愣。
“吞噬……”
天机老人语气凝重:
“咱们三个的本源,对他来说……”
“是补药。”
“越打,他越强。”
“那怎么办?”
血剑尊皱眉:
“总不能就这么算了?”
“当然不能。”
天机老人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硬碰硬不行……”
“那就……”
“玩点软的。”
他抬手,从怀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枚巴掌大小的、通体莹白如玉的……铃铛。
铃铛表面,刻满了细密的、仿佛有生命般缓缓蠕动的银色符文。
“惑神铃?”
血剑尊瞳孔一缩:
“老狐狸,你连这东西都带来了?”
“以防万一。”
天机老人摩挲着铃铛,目光看向阴九幽身后——那片正在不断扩张的灰烬净土,以及净土边缘,那些正在被新生法则孕育的、懵懂而脆弱的……
“初生之灵”。
“他不是要重塑真实么?”
天机老人嘴角扬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那咱们……”
“就帮他添把火。”
他屈指,轻轻一弹惑神铃。
“叮~”
清脆的铃音,在虚空中荡开。
没有攻击性。
甚至带着一丝……安抚、引导、启迪的意味。
铃音所过之处,灰烬净土边缘那些初生之灵,竟齐齐抬起头,眼中浮现出茫然,继而变成……渴望。
对“知识”、对“力量”、对“进化”的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