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不是学府所在地,地方小,防御线短,守城困难,经过一夜的苦战,守城异士仍没有见到加固的冰墙。
每个人心里都急得不行,再不来,持续的地震快要把完好无缺的防御墙震坏了!
而且引水真的有用吗?
所有人心里都打出一个大大的问号,从万象学府搬迁到此地的居民更是苦得心痛,不明白怎么走到哪里都要遭受这一切。
世界上为什么要有秽物?
守城的异士同样在思考这个问题,他们眼睁睁看着水柱从两侧过来,却始终连接不上形成闭环,心乱得难以言喻。
防御线负责人在各类方言的交流中几乎插不上话,在七十八区以上,还有更大更重要的区,他们也守得艰难,这里的优先级太低了…
若放在四个月前,这里人少,能彻夜搬离,可现在,这里住着几十万从万象山搬迁过来的居民,只能守。
负责人不敢露怯,依旧指挥所有能用水的异士都去连接这堵墙,但水柱进度缓慢,远不如秽物的冲击速度。
当一名精疲力尽的异士被鼠型秽物咬到脖子,支持不住向后倒下,苦苦坚守的防御线出现了一个小小的破绽。
所有秽物都往这个缺口冲来,一个人被淹没,两个人被淹没,一群人被淹没,如同污泥搅混清水,防御墙迅速被黑色污染,急速向城中蔓延。
躲在房子里的居民看清这画面,绝望到不知如何是好。
城市边缘,一名妇女急得拿起榔头,又急又快地对家人说,“也好也好,幸好周朗在学府驻地,那边有府长,不会太危险…咱们,咱们大不了就冲出去……”
一个男人应和她,拉着一家老小往一处去,大有全家人死也要死在一起的意味。
他找到自己的母亲,却听对方叽里咕噜念念有词,焦急道:“妈?你念叨啥呢?”
“水系咒语,快,跟我一起念!”周老太手拿一根小木棍,正是丝录当初留给她的柿子树“魔杖”。
她嘴里翻来覆去就那一句,抽空解释,“我早就跟你们说了当初仙长和绿老师特地来家访,还教了我一句咒语,我天天说,你们都不当回事…”
“啊…不是?您那一滴水够干嘛啊?”
两口子当然知道这事,老太太闲不住,天天跟人吆喝她学会了魔咒,还号召全村人跟她一块学,说要是哪年大旱了能用上,当初不少人跟着她念叨。
后来进了春天,要农忙,学的人少了,再后来他们从第九区搬迁到七十八区,忙着安家,忙着开垦,也就忘了。
那叽里呱啦的东西怎么念来着?
周老太看他在那发呆,一巴掌呼老儿子后背上,“你念也是死,不念也是死,说两句怎么啦?”
她从花盆里摘根番茄藤丢给自己的儿女,重复魔咒,“跟我念!”
周老太发挥一家之主的威力,带领一家人临时抱佛脚。
一滴水珠从空中凝结出来,四代老农民的身份在此刻发挥出极大的作用,一家人居然还真念出一捧水。
可这点水对于守城杯水车薪,他们眼见路尽头冲过来一只秽物,砰砰几下撞碎围墙,漆黑可怖的脸在水珠的折射中放大。
就在秽物距离周老太咫尺一瞬之际,那秽物不动了。
周老太手中的水落入泥地,她脚下的土地忽然变软,像踩入沼泽,有种失重的下落感。
周老太的家人赶紧拽着她后退,轻松撤离的一刹那,湿润的土地表面鼓动,倏地,从内伸出一只手。
而后是手臂,头颅,肩膀,躯干……
周老太懵了,不敢相信土地里怎么能突然冒出一个人。
虽然看不清五官吧。
但就算是女娲造人也得用水和泥巴多捏几下吧?
她想不通,现状也不允许她细想,只见那个从泥里爬出来的人型生物向前走动,双手对准正前方,凭空推出数十丈高的横波巨浪。
水浪像液压机似的将秽物挤出城外,同一时刻,苍辉岭外凝固的冰墙快速融化,冰墙化为涌动的浪涛,一浪卷走起跳的秽物,携带着大量秽物群随水流动。
秽物失去立足之地,在一个又一个漩涡里挣扎,空中出现闪电,紧贴防御线的一带区域全被狂风雷暴占据。
电闪雷鸣之间,水温急剧上升,水面滚出沸腾的泡沫,秽物群宛如掉进了一锅开水,被强制重温关在地层深处的痛苦。
溯流光本来要死不活的躺着,在用最后一点力气去控水,结果一下来了精神,立刻往天上看。
这水不是他给北边用来防守用的吗?怎么变成暴风雨了?
他赶紧询问其他府长,听到君啸空山说,“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冰墙变成了开水环,秽物全在水里当随波逐流的鱼。”
“我这里没有鱼,但水柱强压着秽物向地底渗透,远处的地面已经变成沼泽了,那水像大地的粘合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