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流光拇指揉搓掌纹,“最早发现金属矿的人早死了,现今的裂缝比你去时宽很多,那一片雪原都是秽物,我派出去的人就回来两个,这条消息相当费命。”
“…可以说是损失惨重。”溯流光又添一句。
他压着火气,尽量让语气平稳:“而且去到最深层的异士死前传给我讯息,裂缝处发现了人类异士的痕迹,疑似是人为扩张了地裂。”
林玉玠一下握紧传音符。
人为。
丝录按住他的手,“现在要搞清楚矿洞做为秽物巢入口是个例还是全部,如果是后者,这些年开发的矿洞都有被人为扩张为裂缝的可能。”
“各个学府已经让人去查了。”溯流光接她的话,“会是你们说的那个洛克斯忒家族所为吗?”
“他们的可能性最大,都能研究人造秽物,还有什么做不出来?但前提是他们也有控制黑色秽物的手段。”
丝录厌恶洛克斯忒家族,但她认为洛克斯忒家族应当还有脑子,不会盲目扩张,否则就真是一群疯子了。
但仔细想一想,这些人已经很疯了,胡乱搞一通也不是没可能。
丝录不耐烦道:“真讨厌这帮人。”
林玉玠开口问:“东区有发现疑似洛克斯忒的手下吗?”
“一直在查,但抓到的内鬼都是边缘人,问也问不出什么。”溯流光直言,“藏得深的很难查,毕竟叛徒并不能用地区人种来区分。”
他望着头顶晃悠的红鲤鱼挂饰,“你们那边有新消息吗?”
林玉玠:“没有,这边一片平静,洛克斯忒家族很沉得住气,看不出异常,我们目前专注对抗准备。”
溯流光意思意思点下头,知道对方看不见,仅仅是给自己一个回答的反应。
阆风台上,丝录和林玉玠一大早就听到坏消息,各叹一口气。
丝录挥手换掉衣服,侧身用两只手拍拍林玉玠的肩膀,莫名来句:“你是好人。”
“…这是安慰?”
“我的意思是,世界上不止有洛克斯忒家族,还有你这样的人,还有用命去探索情报的人,别灰心。”
“嗯,我没事。”林玉玠看她,“衣服换回去吧,红色好看。”
丝录:“没必要,别来来回回换了。”
“换回去吧,去年我都没和你过这个节。”
“可以明年过。”
“计划赶不上变化,注重当下。”林玉玠劝她,“换了,不然我自己穿个红色多奇怪。”
丝录演两秒犹豫,装个腔,“勉勉强强陪下你。”
她换回刚才的盛装,去往学府。
两人刚到地方,白舒雁匆匆跑过来,“仙长,我有事情报告。”
林玉玠:“找府长。”
白舒雁:“府长说这件事真得问你。”
她举起手里的大鹅,“我的鹅刚才在天上排练队形,发现…发现前方有个小安全区……”
白舒雁放轻声音,“……破了。”
丝录放松的站姿立马站直,“破了?刚出太阳时我让魔神看过那个区,明明没有问题。”
白舒雁慢动作点头,“…但确实破了,府长已经派人下去看了……城里……人,全……死了。”
她说得十分不顺,丝录拿下一根沾灰的鹅毛,转动管状羽根,指尖逐渐用力,捏紧。
白舒雁垂着头,注视脚下的影子,灰色的人影被太阳光照透,中心染出淡淡的橘红色,越看越难受。
她来之前做了很多心理准备,也不是没见过杀人死人的场面,但整整一城的干尸铺满街道和楼顶……
这个场面的冲击力太大了。
那些人仰面挂在窗口或楼梯,身体还热乎着,呐喊一般大张着嘴,余息在冬日的寒风里冒出打旋儿的白烟,像正在消散的灵魂,也像最后一口不甘心的气。
对未来的忐忑和不安突然像无数弹珠砸到心上,白舒雁问出一句抱有期望的废话,“仙长,这些人…还有救吗?”
……
无人回应她的问题。
白舒雁抬头,发现她面前只剩下飞灵,林玉玠和丝录早就走了。
九十二区。
丝录急速飞抵安全区上空,见到一些高年级学生在找还有没有活口。
她盘旋几圈,没看到多少秽物的影子,也没看到守城异士的尸体,反而找到了一点残留的魔法阵。
丝录落地,用鞋子搓几下地面,扫干净雪花,“不是秽物攻城,是全城人都被献祭了,一瞬间。”
林玉玠在她身后,看到一具面容扭曲的尸体,“使用这种献祭方法是为了吸食痛苦吗?”
“是,对于某些异端来说,痛苦情绪像兴奋剂,会让人上瘾,能更好的激发潜力。”丝录沉沉呼吸几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