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溅了血,她观察在场所有人的表情,发现每个人都接受良好,没有什么震惊或者不认同。
也是,经历过十二区的攻城事件,这群学生的心性本来就更成熟。
丝录丢几个水球到地上,暗叹异士能杀人却不能杀秽物,分化真是个好技能。
她洗干净手,让林玉玠继续检查学生们的课业,不用多理会她。
林玉玠目送她离开,等丝录走了才说,“绿老师杀归杀,但不会恶意辱尸,有些传言你们多多分辨,别什么都信。”
“没信过,那哪儿能信啊,仙长你是不是看不起我们的脑子?”
“嗯。”
林玉玠确实不太信得过。
“老林你这样怪伤人的。”
林玉玠点中说话的人,“你,出来,考试。”
“嘿嘿。”有人幸灾乐祸。
林玉玠:“笑得那个也出来。”
“………”
悲催的考试从早考到晚,林玉玠挨个考察,一连好几天才检查完六年级,丝录晚上翻身不小心打到他,都能听见林玉玠下意识来句手臂无力。
真服了这人。
丝录背过去睡,没半分钟林玉玠搂过来,“刚没反应过来。”
“看出来了,你打算检查到几年级?”
“四年级,剩下的分组检查,我不打算让低年级一上来就面对太危险的事,适度即可。”
“保护幼崽啊?”
“残酷点说,是实力略差的先别上。”
丝录转回来,“所以你这算临时抱佛脚,给他们加急训练?”
“算是,他们有奉献的赤诚之心,我却不能默认他们可以牺牲。”林玉玠搂紧她,强调道:“牺牲是最坏的结局,要尽力避免。”
“噢。”丝录回抱他,“但每个人只指点几句有用吗?”
“他们悟性很高,基础也打得牢,可以。”林玉玠重新闭上眼睛,“睡吧,过两天你就能过年了。”
丝录应声,窝在他怀里睡过去。
同一时刻,东区,苍辉岭。
第一道防线线上,几名异士站在大太阳下,远望地平线上被冻住的秽物。
其中一人感慨:“希望能保持现状安稳到过年,让我今年轮休成功。”
“你几年没回去了?”
“五年,你呢?”
“我今年才来。”说话的年轻人长吁短叹,“现在各个区之间的往来都少了,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升职往上走的机会,我不想在这里耗时间,每天除了秽物就是秽物。”
旁边几人的视线霎时全投向他,有个侧脸带疤的女人点上烟,“在这里不看秽物看什么?”
“那也起码有点别的吧,年不能回去过,假也不能请,这阵子不是已经稳定下来了吗,干嘛还不取消最高戒备,非得把人留在这浪费时间。”
另一个年龄略大的中年男人见他年轻,多几分耐心,将现状拆开给他听,“目前只是看起来情况稳定,秽物虽然不连续攻击了,可没人知道到底是谁冻住了它们,不能掉以轻心,还是要防着。”
“不管是谁,反正都帮了咱们,你五年不回家不想家吗?我太爷都想我了。”
“就是因为我五年没回家,我家才能在。”中年男人横臂搭着城墙垛子,“你年轻,沉不住气正常,但现在是特殊时期,苍辉岭又是直面北方荒区的最前线,不存在浪费时间一说。”
那名脸上带疤的女人也说:“府长不能确定这是不是让人放松的伎俩,一切都要等万象学府那边的消息,何况三百年来也没遇到这种事,并非年年如此,严谨些没问题。”
“合着被我赶上了算我倒霉呗,问题是这得守到什么时候?别人来历练个一年半载就能调走了,怎么轮到我就什么都没有了?”
“你想要什么?当官?”
女人的反问让年轻人意识到说的话不合适,改口:“我只是想一切都要以现实情况为基准,大家很久没休息,总要给人一个喘息的时间,你们也要表达自己的想法,别上头说什么信什么。”
他对面的几人露出一种难言的表情,特别是一阵北风刮过后,那种纠结扭曲的神情更甚。
年轻人还在说:“也许其他区早就休息了,也就咱们这些靠着外边的区不得不干活,你们不觉得不公平吗?”
“你是哪个学府毕业的?”
一道低沉的声音从他身后出现,声线里带着磨砂质感,像罡风在捶打山林,霸道的卷起沙石,听得人想揉眼睛。
年轻人本能去揉,手拿开的瞬间,余光瞥见一只被墨线包裹的琥珀色眼睛。
那颗眼珠略微转动,高度平行于他的侧脸,最中央的黑色瞳孔里映出一张畸变的脸,目光杀气腾腾。
君啸空山往前走一步,虎掌无声落地,压低脖颈,缓步从后绕到他身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