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拿起画笔,男人画了几下,又一次走远观望。
画幅上的裂缝始终难以填补,他怎么画也没能还原成曾经的样子。
尤其是有一条裂缝还横亘在丝录半阖的眼睛上,从眼尾劈到鬓边,难以忽视。
男人眯起金色的眼睛,深思半晌,沾一笔白色的颜料,将那条裂缝改画为一滴流淌的眼泪。
又在那颗垂落的泪珠光里,添几笔,画上一个从高处跌落的模糊身影。
心里的不适被短暂弥补上,男人放下调色盘和画笔,走出密室前瞥向落灰的水元素画像。
如油于水,冰炭不同。
跟随百年的下属为了一点私心致使克莱曼的线索消失,他果然还是不喜欢人类。
……
阳光明媚,时间过得很快,万象学府已经流浪了快一个月,除去最开始的几天很兴奋,大多数人重新进入曾经的闲鱼状态。
曾经的魔法科教室里,以木戈林和星尘为主的西区学生拿着书,抓着渡鸦软磨硬泡,让它教咒语。
门口,魔镜戴着蝴蝶结,身上披一件学生亲手做的衣服,身前摆张供桌,桌面立两根大红蜡烛,上头摞着香芋辣椒。
魔镜好无力,念经一样嘀嘀咕咕复述魔咒。
黄芦和白舒雁门神似的一左一右,跟着嘀嘀咕咕。
尤呾利用托着翠玉石板的木台子磨指甲,磨完舔两口肉垫,去拍独孤秀打圈的尾巴尖。
顺着长长的尾巴往上看,独孤秀的上半身挂在二楼楼梯口,盯着吊灯上的大鹅出神。
他旁边,包成木乃伊的萧成蹊正在教另一个木乃伊李秋深念圣火咒语。
一把剑摆在李秋深身前,第三个木乃伊万霁掰开一瓣柚子,剥得干干净净,左手喂萧成蹊,右手喂他,顺便跟着背两句咒语。
能不能用不重要,先记下。
教室内一派和谐,直到衔云踹门而入,“都来,发现了一队西区的雇佣队伍,他们碰到过仙长和绿老师。”
哗啦一下,要死不活的教室里出现桌子腿摩擦地板的活力噪音。
一行人赶紧跟着衔云走,在广场上看到了马格努斯和他的团队。
马格努斯本来只是有点好奇才主动接触这座移动的大山,结果直接被抓了上来。
见到这么多东区面孔围住自己,他将告诉却山荇的话又说一遍:“我在一百一十二区碰到了你们说的仙长和绿老师,尤其是那位绿老师,她的情况很不好,瞎了。”
却山荇眼睛闪着泪花,“他说绿老师的眼睛被坏蛋挖走了,哇——”
整齐划一的抽气声像吸尘器,将一旁的云层都往这边拽了拽,有人当场就骂出声来。
“岂有此理!”
“好他一个什么什么特,竟然敢做这种事!”
“不行,我现在就去练剑,我要砍死这些人。”
“我就知道这些人是陷害绿老师!”
“绿?绿?老?师?啊?(*??)。”
愤怒的学生一人一句,有人骂,有人哭,听得一位音修触景生情,当场拿出一把唢呐吹了起来。
“阿嚏!”
“阿嚏!”
丝录坐林玉玠身上,连着打喷嚏,停都停不下来。
林玉玠横臂挡住眼睛,这喷嚏打的太有杀伤力,过于折磨人了。
过了好半天,丝录总算停下来,喷嚏呛得她喉咙疼,喝好几杯水才舒坦。
“你是不是在心里骂我了?”
林玉玠拿开手,“我骂你做什么?”
“那就是关在外头的魔神骂我了。”
丝录手臂重新撑高上半身,催促他快一点,完事她要出去抽列拉金。
喷嚏从一个人身上传达到另一个身上,列拉金呈大字躺在地上,对挠痒痒已经免疫。
就在祂考虑怎么利用格剌希亚拉波斯逃脱时,丝录提着魔杖走来了。
偷跑计划失败,列拉金又做了一回球,边哭边说祂真的没在背后骂丝录。
丝录嗤笑,不是有人在背后骂她,难道是有人在背后想她?
太扯了,谁信啊。
丝录将气发泄出去,去食堂拿了一份酸汤,喝的时候问林玉玠,“万象学府什么时候到?”
她带着答案提问,只是求安慰,林玉玠就按着她的思维来,说快了。
奈特迦德是不错,就是食堂菜品来来回回只有这些,丝录想吃个冰淇淋都没有。
凑合凑合吃几口,丝录随机挑教室进入旁听。
她不听,她主要是想让林玉玠听,多好的环境,很适合锻炼语言能力。
林玉玠听着台上的奇怪语言,丝录在他旁翻书,前排的学生偶尔回头,腼腆地问她一些问题。
丝录随口答了,林玉玠说:“等那些学生过来,看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