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叽里咕噜说些什么,林玉玠听不懂,依靠动作猜意思。
看起来是中年男人不愿意给,并且他对年轻男人很反感。
林玉玠尽量记下他们对话时的发音,再去看年轻男人。
他面上仍旧保持有礼的模样,但动作强势,手臂再往前伸。
画风截然不同的两个人面对面对峙,一者衣着破烂,一身灰土往回躲,一者身着紫色长袍佩戴宝石腰带,淡然往前走。
年轻男人的神情没变过,但他的嘴角弧度好似精准度量过,配合亮金色的眼睛,看久了让人生出恐惧,不像个真人。
打赤膊的中年男人不想再看他,抓住麦子,呼喊其他人赶紧往回走。
几人大步跑起来,半个人高的草丛呼啦啦发出响动,空气一下变得躁动。
年轻男人依然平静,随手折一根木棍,直指中年男人念咒语。
一道雷光对着中年男人的脑袋直直劈下,然而他脚下的土地却突然抖起个波浪,转瞬挡住了那电光。
年轻男人面露惊异,那几个奔跑的人也不可思议地停下脚步,一眨不眨往地面看去。
远处传来清沉的女声,从似有若无到转为清清楚楚,尽管她也说着听不懂的语言,然而林玉玠天天听这声音,他太熟悉了。
这是丝录的声音。
林玉玠跟着找声音的来源,原地转了半圈,在自己的来时路看到一个身影。
只见丝录臭着一张脸越过山丘,穿了身……
那是什么衣服?
林玉玠眉头紧锁,树叶子?
枯萎的龙木芋花重叠相接,横着的挡在胸口,竖着的连成服帖的长裙摆,一层叠一层,裙边在地上平摊开,腰腹位置有各种枯叶和用来固定的武腊泉花。
不少枯叶只剩叶脉,但或粗糙或细致的纹路纵横交错摆在一起,反而很像她日常爱穿的精织蕾丝,走起路来还有小碎屑飘在身后,蝴蝶似的慢慢飞。
丝录越走越近,径直与林玉玠擦肩而过,可她走过去后停顿两秒,狐疑地回了下头。
林玉玠还在观察丝录的衣服,思考这是几千年前。
怎么别人都穿羊毛织的衣服了,她还在用叶子和花当衣服?
林玉玠看得心里不得劲儿,忍不住上前,但丝录很快转回去,又开始叽里呱啦,语速很快。
……听起来好像念咒。
这又是什么语言?
林玉玠听不懂,一句也听不懂,只能依据对丝录的了解,从表情判断她是在骂人。
不耐烦和厌恶藏都藏不住,好似是被抢了什么重要东西。
对面的年轻男人蹙眉打量丝录片刻,见她也看向麦子,有了警惕,抬手念咒引雷。
天上飘来乌云,麦粒被大风吹下来几颗,年轻男人接住,握进手里,继续施法。
丝录的不悦更加明显,挥手让中年男人他们赶紧走。
对面的男人见状接着念咒语,太阳迅速被遮蔽,风催雨势,伴随炸雷而来的是猛烈的暴风雨。
雨点拍打在丝录脸上,林玉玠下意识抽剑,利刃出鞘的瞬间,下坠的雨滴冻结,丝录第一时间回头找人。
不到两秒,年轻男人锐利的目光也投过来。
眼神交汇的一刹那,林玉玠的意识猛地向下沉坠。
再睁眼,他出现在一间光线昏暗的大厅里,屋里有几盏烛台,照明效果聊胜于无。
几颗麦粒落在地上,林玉玠顺着看过去,余光注意到一角落灰的画框。
他转身,一个水元素符号先映入眼帘。
林玉玠抬头,见到一幅下至地板,上至天花板的巨幅画像。
画作褪色严重,只能看清是一个坐着的女人,由于颜料龟裂出裂纹,许多地方脱落了,根本看不清她的面容。
林玉玠挪动脚步,紧跟着看到了空无一物的气元素,然后是描绘着火焰的火元素。
等他转完大半圈,终于看到了土元素。
当看清上面画的是什么,林玉玠握剑的手骤然收紧。
落叶飘零,棕褐色的叶脉铺满大地,丝录穿条精致的黑裙子,平躺在秋夜的月光里,发丝沾了一点土,躯干呈现微微左转的态势。
她脖子上的祖母绿项链没有造型的耷拉着,手指上的几枚戒指反着黯淡的光,头朝外偏,侧脸贴近落叶,半垂着眼,露出一双鲜艳的绿眸。
那是这幅图画里最亮的颜色,也是整张画的视觉焦点。
站在这个角度往上看,她仿佛在与画外的人对视,可若细察,迷醉的神情其实透露着一种濒死的无力之态。
淡淡的松节油气味传进林玉玠的鼻尖,这张画似乎不久前才被细琢过。
林玉玠骨节攥得发白,理智被冲动压制,一剑朝画像砍过去。
砰。
青天白日,微风徐徐,西七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