鎏金号角酒馆的木门半掩着,几缕浅金色的晨晖悄然溜进,洒落在打磨得光滑如镜的长桌上,仿佛给桌面铺上了一层细腻的金箔,同时也驱散了些许残留在夜里的寒意。
壁炉中的火焰尚未完全燃旺,仅剩下几点猩红的火星,如同幽暗中闪烁的鬼魅之眼。空气中弥漫着热麦粥那醇厚的绵香、刚出炉麦饼散发的诱人焦香,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麦芽酒气,这些交织在一起,构成了王城清晨独有的、满是烟火气息的安稳氛围。
酒馆内客人寥寥,只有两三个早起赶路的行商正压低声音,仔细核算着账目。伙计们手托着热气腾腾的粥碗,在桌椅间轻盈穿梭,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这份清晨的宁静。
靠窗的那个老位置上,两位女子相对而坐,却与周围的烟火气显得格格不入。
那位红发女子身姿依旧挺得笔直,玄色的军袍领口紧扣,严丝合缝,仿佛将自己包裹在一层冰冷的铠甲之中。肩甲上的骷髅纹章在晨光下泛着冷硬的哑光,虽不张扬,却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她的红发恰似凝固的烈焰,垂落在肩头,纹丝不动,越发衬得那张脸苍白如纸,近乎透明,宛如被冰雪侵蚀的白玉。
她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双手优雅地交叠放在桌沿,目光低垂,紧紧盯着面前盛着热麦酒的陶杯。杯壁上凝结的水珠顺着杯身缓缓滑落,“滴答” 一声,在桌面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宛如时光悄然流逝的印记。
她那狭长的猩红瞳仁平静无波,仿佛一潭深邃的血海,没有丝毫涟漪。唇线紧紧抿成一条平直的冷线,睫毛低垂,连细微的颤动都不见,宛如一尊被晨光镀上冷色的精美玉雕,散发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意。周身的气场冷冽如未化的晨霜,将周围的低声细语与轻柔的脚步声都隔绝开来,形成了一片无形的寂静区域。
坐在她对面的黄发精灵,嘴角自始至终都挂着一抹浅浅的、一成不变的弧度。
蜜色的长发如瀑布般松松地披在肩头,几缕碎发被晨风吹得轻轻摇曳,在她脸颊旁投下细碎的阴影,为她增添了几分灵动的韵味。
她身着一身素白的便裙,袖口绣着若隐若现的银线暗纹,与晨光巧妙相融,恰似一幅浑然天成的画卷。
湖蓝色的眼眸微微弯起,如同柔和的月牙,笑意盈盈地落在红发女子冷淡的侧脸上,那笑意温软得如同炉边的袅袅余温,似乎想要融化对方周身的寒意。
她指尖捏着一把银质小勺,正轻轻搅动着碗里的热麦粥,动作舒缓而优雅。粥的热气袅袅升腾,模糊了她那带着笑意的眉眼,让她看起来如梦似幻。
“还有不到两个时辰,登基大典就要开始了。” 黄发女人的声音轻柔得如同晨风中的低语,带着笑意的尾音压得极低,恰好能让对面的人清晰地听见,“我们的人已经完成了部署,等到权杖交接的那一刻,我们便可以行动。”
红发女人终于缓缓抬眼,那道猩红的目光如同一把锐利的寒刀,直直落在黄发女人脸上,不带半分温度,亦没有丝毫波澜,宛如深不见底的寒潭。
“我不明白,只是一个斩首行动,干嘛还要把我叫过来。” 她的声音冰冷而低沉,仿佛从幽深的冰窖中传来。
黄发女人轻笑一声,笑意如同涟漪般从唇角漫延至眼底,却没有半分轻佻之意。
她轻轻放下银勺,双手托腮,饶有兴致地看着对方,缓缓说道:“那是小元有所不知啊,察尔克国王委托烟雨剑宗派来两人进行护卫任务,那两人竟然躲过了暗杀,尤其是那个叫‘寒冰’的,仅凭一人之力就将我们袭击运输物资的手下全部活捉。”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所以啊,这次行动,可没那么简单,有辰元大将军在,我才更放心。”
辰元微微皱眉,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就凭他们?光瑞亚你一个人就足以应对了吧。” 尽管语气轻蔑,但她还是不自觉地握紧了交叠的双手,骨节微微泛白,似乎在暗自蓄力。
瑞亚笑意更深,随后身子前倾,几乎将嘴唇贴到辰元耳边,用极低的声音,如同呢喃般讲述着计划的每一个细节。
辰元原本带着轻蔑的神情,在瑞亚的低语中逐渐变得严肃,原本漫不经心的眼神里,此刻多了几分凝重。
她时而轻轻皱眉,时而微微点头,偶尔还会低声回应一两句,提出自己的疑问或是见解。
过了一会儿,瑞亚直起身子,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宛如两团燃烧的蓝色火焰:“怎么样,这个计划万无一失。只要按计行事,烟雨国新王和那两个剑宗护卫,一个都跑不掉。”
辰元无奈地叹了口气,微微摇了摇头,似乎是对计划的复杂程度感到有些无奈,但又被其精妙之处所折服:“好吧,就依你。不过要是出了岔子,你可得负责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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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锐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