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风雨楼设在扬州其他城市、伪装成普通货栈或茶楼的两个隐蔽联络点,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于深夜被蒙面人突袭。人员被捕,遭受严酷刑讯,逼问风雨楼核心架构、成员名单及方休的行踪。
虽然被捕者大多扛住了酷刑,未透露最关键信息,但联络点暴露,人员损失,情报网出现漏洞。
同时,剑仙门直接或间接控制的坊市、客栈、运输行会、乃至一些公开的情报贩子渠道,开始全面排斥与风雨楼有关的任何人和交易。风雨楼获取物资、传递信息、甚至成员日常活动的成本与风险急剧上升。
更阴险的是,对方开始利用风雨楼那三条“铁律”做文章。他们伪造证据,散布谣言,指控风雨楼某次行动“误杀”了无关的平民;或者派遣经过伪装、背景清白的死士,扮演成符合风雨楼接单标准的“受害者”或“正义委托人”,设下陷阱,诱使风雨楼成员接下明显违背铁律或触及剑仙门核心利益的“违规”任务,然后便在交接或执行时公然抓捕,人赃并获,以此在“规矩”的层面上打击风雨楼的信誉,并为其后续的清剿行动提供“正当理由”。
这是一场系统性的、全方位的、借助“正道”的大义名分、庞大的势力网络和精细的谋算,一步步勒紧的绞杀。它不像刀剑般直来直去,却更令人窒息和绝望。
方休面临着创立风雨楼以来前所未有的压力。
组织损失惨重,人心浮动,恐惧如同瘟疫般蔓延。
一些成员在高压和诱惑下选择脱离,甚至有个别核心成员被策反,提供了部分内部信息。
风雨楼如同暴风雨中飘摇的小舟,船板正在一块块被撬开,沉没似乎只是时间问题。
他第一次连续数日彻夜未眠,独自坐在最隐蔽的安全屋里,面前铺满了情报碎片、人员档案和扬州势力图谱。
他反复推演着每一种可能的应对方案,计算着概率和代价。
硬拼?无异于以卵击石,正中对方下怀,为对方提供了彻底剿灭的完美借口。
全面隐匿,化整为零?根基已多处暴露,核心成员被标记,在剑仙门的天罗地网下,躲无可躲,最终只会被各个击破。
接受招安,彻底成为剑仙门的附庸?那风雨楼将失去其存在的灵魂,那些他坚守的、看似可笑的“铁律”将荡然无存,组织将成为权贵手中最肮脏的屠刀,这是他绝对无法接受的底线。
他想起了玄天宗,想起了师尊在他临行前看似随意的告诫:“影子,不是为了藏污纳垢,也不是为了沉溺于杀戮的快意。你们要做的,是在最黑暗的地方,守住一些不该被黑暗吞噬的东西,成为光找不到之处的另一种‘尺度’。”
风雨楼的规矩,就是他为自己、也为这个组织划定的“尺度”,是他要守住的东西。如果连这也守不住,被“阳光”吞噬或同化,那么他的道,何在?
他建立风雨楼的意义何在?
极度的压力与疲惫,反而让他的思维进入了一种奇特的、冰冷的澄澈状态。
绝境之中,方休做出了一个极其大胆、也极其危险的决策。
他不再被动防御,不再试图在对方划定的框架内挣扎。
他要主动出击,将战场,引向剑仙门内部那看似铁板一块、实则必然存在裂隙的权力结构之中。
他动用了所有埋藏最深、从未启用过的情报线和暗桩,不惜暴露一些长期潜伏、价值极高的棋子,调动了风雨楼最后储备的、几乎所有的灵石和稀有资源,目标只有一个:在最短时间内,不惜一切代价,全力搜集剑仙门内部不同派系(尤其是与目前主持清剿风雨楼的那位高层有旧怨或竞争关系的派系)之间的矛盾细节、某些高层人物不为人知的阴私丑闻、以及剑仙门与幽州、宁州等其他州势力那些上不得台面的秘密交易或利益妥协。
他没有打算直接将这些爆炸性的信息公之于众,那无异于自杀,会引来剑仙门整个统治阶层的雷霆震怒和毁灭性打击。
他要做的,是一个局,一个精巧而危险的“驱虎吞狼”之局。
他精心挑选了剑仙门内部一位与下令清剿风雨楼的那位巡查处高层(姑且称为“甲长老”)素有旧怨、且野心勃勃、一直在寻求机会扩大自身权力的实权长老(称为“乙长老”)。
然后,通过一个极其曲折、多重中转、几乎无法追溯的隐秘渠道,将一部分精心筛选过的关于“甲长老”的“黑料”(恰好与风雨楼目前被指控的某些“罪行”能产生矛盾,或者能解释为“甲长老”为了个人利益故意构陷风雨楼),连同风雨楼掌握的、关于西域“火修罗”事件后,幽州鬼影门或宁州宁天宗可能对扬州产生不利企图的某些模糊但具有潜在威胁的情报动向,作为一份特殊的“投名状”和“合作诚意”,悄然送到了“乙长老”的案头。
这份“礼物”传递的信息非常明确:风雨楼不是无法沟通、无法掌控的蛮荒阴影,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