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儿。他闭着眼,呼吸平稳,可眉头还是皱着。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
石岭坡的风,还在他脑子里吹。
我拉好被角,转身出门。
走廊尽头,铜铃轻轻晃了一下。我没有回头,径直走回自己房间。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马厩。他的马还在,养了这些天,精神好了许多。我让马夫刷了毛,换了新鞍,又在马鞍下藏了一小包药粉——防毒用的。马蹄铁也重新钉过,走路不会留下明显痕迹。
回来时路过暖阁,我进去看了看。床铺整齐,药炉干净。桌上还放着他用过的碗,我已经让人收走了。
我站了一会儿,走出门。
府里一切如常。护卫照常巡岗,厨房按时开饭,下人各司其职。没有人提起陆扬要走的事,可每个人都知道。
下午,我让侍女把包袱再检查一遍。药没潮,干粮没坏,铠甲缝线牢固。玉佩还在夹层里,没动过。
我抱着包袱去了他院里。他正在练剑,动作比昨天更流畅。见我来,收了势。
“东西都在。”我说,“你看看有没有少什么。”
他打开包袱,一件件拿出来看。拿起剑时,手指在剑鞘上停了停,然后点头:“都在。”
我把包袱重新包好,交给他:“路上小心。”
“我知道。”他说,“你也要保重。”
我没再说话。他知道我要说什么,我也知道他会怎么做。
他不会躲,也不会逃。
他是陆扬。
太阳落山前,他把包袱放在床头。我站在门外,听见他对着墙上挂的地图低声念着行军路线。声音很轻,但我听清了。
断龙坡——必经之路。
我转身离开。
走到长廊中间,我停下。月亮还没出来,天边最后一丝光映在瓦上,冷冷的。
我抬头看檐角。那里空着,没有羽毛,也没有影子。
但我知道,有人在等他上路。
我握紧袖中的小刀。
三日后出发。
我必须确保,他能活着走出这座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