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怀里掏出一块布巾递来:“这个……你还记得吗?”
我接过一看,正是今日午时我故意遗落在兵器架下的那一块。边缘还沾着些许泥灰,已被洗净晾干。
“你看见了?”我问。
“看见了。”他说,“我没捡,但我记住了那两人躲闪的样子。你没动,我们也就不动。但我们都在。”
我没说话。
他接着说:“你带我们走,不是信不过谁,是怕连累兄弟。对不对?”
我点头。
“那你记住,”他声音低却有力,“只要你还往前走,就有人跟在你身后。哪怕你看不见。”
说完,他敬了个礼,转身离去。
其余九人依次离开,脚步轻而坚定。
我站在原地,攥着那块布巾,指节发白。
风从北面吹来,带着沙砾的粗粝感。我抬头望向高台方向——那里依旧漆黑一片,无人值守,也无反光。可我知道,某种东西仍在运转。
但现在,我不再只是被动应对。
我已领命在身。
次日启程之前,还有最后一件事要做。
我回到帐中,打开行囊,将布巾叠好放入底层。上面压着匕首、火镰、地图卷。然后取出剑,检查刃口与卡扣。一切妥当后,我吹熄油灯,躺下闭目。
帐外,夜色浓稠。
西哨门的方向,隐约传来一声犬吠,旋即被压制下去。
我睁开眼,盯着帐顶。
手指缓缓抚过腰间令符的棱角。
明日寅时三刻,箭在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