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没睡几个时辰,今日还能动剑?”他问。
我点头:“正要试试刚想通的事。”
他咧嘴一笑,抬手招来三名老兵。四人成列,刀枪在手,杀气隐隐。其中一人正是昨日质疑慢练的东营老卒,此刻盯着我,目光如钉。
“围他。”副将下令。
四人瞬间压上。刀风劈面,枪尖直取胸口。我没有后退,反而向前半步,侧身让过第一击,眼角余光扫过每人肩头——那东营老卒出刀前左肩微沉,仍是旧习未改。
我等的就是这一瞬。
短哨出口,清越刺耳。身旁待命的士兵甲闻声突进,横枪拦住右侧两人。我借势斜跃,不攻反走,绕至东营老卒背后。他回身欲挡,却被我剑脊轻敲肘窝,力道一泄,刀势顿滞。
“破了。”副将低语。
我并未追击,而是收剑回立,喘息平稳。四人愣在原地,脸上犹有不甘。
“你刚才……是在等他先动?”士兵甲喘着气问。
我点头:“他们联手时阵脚未稳,只要一人抢攻,其余必随其势。我让开正面,诱他带头,再断其轴心,合围自散。”
副将踱步上前,蹲下用枪尖在沙地上划出四人站位。“你是说,你不破他们的招,专破他们的‘念头’?”
“正是。”我说,“兵法讲控人心行,若能预判其所思,便不必硬拼。”
他抬头看我,眼中多了分认真。“再来。”
第二轮,对手换为三名惯于协同的老兵。他们不再急攻,而是缓步推进,枪盾相护,节奏严密。我站在圈中,不动如山。
这一次我不再等破绽,主动示弱后撤,引他们压进校场死角。待三人背对阳光,视线受阻,我猛然发令:“甲!左三步,刺膝!”
士兵甲应声而动,枪锋直逼左侧老兵下盘。那人慌忙格挡,阵型出现倾斜。我趁机疾冲,剑柄撞其肋下,顺势旋身,剑鞘扫向中间一人手腕,迫其松手。第三人尚未反应,已被副将从旁截住。
“好!”副将收枪大笑,“你把咱们平日演练的雁行变阵,反过来用在防守反击上了。”
我抹去额上汗水:“不是变阵,是拆阵。他们三人一体,只要打乱一人节奏,整体就崩。”
围观的新兵越来越多,挤在校场边沿。有人低声议论:“陆扬不是只会单打独斗……他还懂怎么带人打。”
第三轮开始前,我召集六名士兵,分成两组,模拟小队巷战。我亲自带队,只准用木枝代剑,限定五步内交手。
“记住,”我对众人说,“不出手则已,出手必扰敌心神。一个咳嗽、一声踏地、一次假退,都可能是信号。”
演练开始。我方三人藏于矮墙之后,敌方三人持棍逼近。我伏地听声,待对方脚步密集靠拢,突然起身挥指,指向右翼:“二号,封口!”
一名士兵立刻扑出,堵住通道。敌方被迫转向,阵型拉长。我率另两人从中段切入,木枝点其后背,逐一“击杀”。
副将站在高台观战,看完后跳下,拍我肩膀:“你这不是切磋,是排兵。”
“战场上哪有 solo 比武?”我回道,“一人强不如全队醒。”
他沉默片刻,忽然转身朝人群喊:“谁还想试试?上来!”
十余人应声而出,有老兵也有新兵。我将其分为三组,每组五人,设三轮轮战。不限打法,但每次结束后必须围坐沙地,由我指出问题,并当场修正。
第一组对阵,左侧盾手过于靠前,导致右翼暴露。我叫停后,用木枝在地上画出行进路线:“你们不是各自为战,是一把剪刀。铰链在中间,两边必须同步开合。”
第二组冲锋太急,后排踩到前排脚跟,阵型自乱。我让他们脱靴重演,感受步伐间距。“打仗不是赛跑,是踩着鼓点走。”
第三组最让我皱眉三人围攻一人,却始终不敢近身,只在外围虚晃。我喝止后问:“怕什么?”
一人低头:“怕伤了兄弟。”
我摇头:“真上了战场,犹豫才是害死人的。现在不痛不痒地练,将来拿命补?”
我亲自入阵,与三人对练。不闪不避,任他们攻来,只在最后一瞬格挡或反击。“看清楚,什么时候该挡,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放他进来再打。”
有木枝擦过我脸颊,留下一道浅痕。血珠渗出,无人敢笑。
“继续。”我说。
日头渐高,校场尘土飞扬。我的铠甲早已蒙灰,喉间干涩如火烧。但每一回合结束,我都强迫自己立刻复盘,声音虽哑,却不容含糊。
副将递来水囊,我没接,只用袖口擦了擦嘴。“下一个。”
最后一轮,是由士兵甲带队的小队对抗。他们主动采用我教的“错节推进”法——前两人佯攻,第三人藏于侧后,待敌分神时突刺得手。
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