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地下设哨,专司监听地面动静,那我们刚才的碎石滚落,很可能已被捕捉。他们或许正在调集兵力,悄然合围。
我猛地抬头,望向头顶浓雾弥漫的崖顶。晨光仍未穿透云层,整个山谷如同被罩在铁锅之中,压抑得令人窒息。
不能再等了。
我迅速摊开地图,用炭笔在猎道起点画了个三角记号,又在当前位置划出三条撤离路径:一条逆流而上,一条横穿溪谷,第三条则直插南侧断崖下的废弃矿洞。每条路线我都标注了风险等级与预计耗时。
手指停在矿洞线上。
那里黑暗幽深,入口狭窄,易守难攻,若敌军尚未布防,或可成为临时藏身之所。但进去之后,便等于自困绝地,除非另有出口,否则只能背水一战。
我合上地图,塞入内袋。
“所有人,检查武器,清空金属响物。”
“李七斤,你带两人拆掉刀鞘铁扣。”
“王老六,你在前开路,士兵甲断后,保持五步间距。”
十人无声执行命令。刀刃卸去护套,箭矢裹布,连皮甲铆钉都被重新加固,确保不发出丝毫碰撞声。
我最后看了一眼敌军消失的方向,心中已有决断。
无论前方是埋伏还是虚张声势,我们都必须动起来。静止意味着死亡,唯有主动出击,才能打破这盘死棋。
我站起身,左手打出“沿溪潜行”的手势,右手指向南侧断崖。
队伍开始移动。
刚行出十步,我忽然停下。
耳边传来一阵极轻的摩擦声——像是布料刮过岩石,又像有人在缓慢拉动弓弦。
我缓缓转头,望向右上方一块突出的岩台。
一道模糊的人影正蹲踞其上,轮廓隐在雾中,手中握着一把短弩,箭尖微微下垂,正对着我们刚刚藏身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