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的根基。
这一日,叶青玄主动请见李世民。
两仪殿内,他将各地汇总来的“骚动”情况,原原本本,不加任何修饰地呈报给李世民。
“陛下,新政推行,遇有阻力,实属正常。此非新法之过,乃执行之失,宵小作祟之果。”叶青玄语气平静,并未指责任何人,“臣请陛下下旨,彻查各地推行新政过程中,是否有官吏徇私舞弊、欺压百姓之举,一经查实,严惩不贷!同时,请陛下允准,由格物院与司农寺联合,派遣精干人员,分赴各地,实地指导新法,解答农户疑问,戳穿荒谬流言。”
他没有请求皇帝压制关陇集团,而是将问题引向了吏治和技术指导,这是阳谋。你关陇不是说我执行有问题吗?那我就请皇帝派人下去查,去帮!看看到底是谁在捣鬼!
李世民何等精明,立刻明白了叶青玄的意图。他欣赏叶青玄这种不直接与关陇冲突,却又能有效反击的策略。
“准!”李世民果断道,“便由玄龄总领此事,克明、魏征协办,叶卿你负责派遣格物院人手。务必要将这几只苍蝇给朕拍干净!让天下人看看,朝廷推行善政之决心!”
“臣,领旨!”叶青玄躬身。他知道,这是一次与关陇势力在基层的正面较量,也是检验新政生命力的关键一役。
离开两仪殿,叶青玄立刻赶往格物院,亲自挑选了一批不仅精通农桑技术,而且口才便给、善于与农户打交道的院工,由司农寺官员带队,星夜兼程,奔赴各地“问题”州县。
同时,他也通过不良人的隐秘渠道,将那些散播流言、从中渔利的地方小吏名单,悄然递给了随行的百骑司密探。
明处,他派技术官员下去“扶贫”、“解惑”,占据道德和技术的制高点;暗处,他递上刀子,让皇帝的人去清理那些具体作恶的蠹虫。双管齐下,看你关陇如何接招!
---
数日后,河间郡王府。
李孝恭听着幕僚汇报各地传来的、关于新政推行的“不利”消息被迅速平息,格物院的人如何受到农户欢迎,几个跳得最欢的小吏如何被突然拿下,脸色渐渐阴沉下来。
“这个叶青玄……手段倒是圆滑。”他冷哼一声,看了一眼坐在下首,面色有些不自然的柳含章,“含章,你那边,江南可有什么新消息?”
柳含章连忙收敛心神,恭敬回道:“王爷,沈千山传来消息,说……说崖州那边,近日似乎不太顺利,工匠接连出错,物料也供应不上,造船进度慢了许多。他担心……会不会是走漏了风声?”
李孝恭眼中厉色一闪而逝:“告诉他,稳住!些许挫折,不必惊慌。让他加紧物色新的、可靠的船工和物料渠道。海上的事,绝不能停!”
“是,王爷。”柳含章低头应道,心中却莫名地升起一丝不安。他隐约觉得,长安的叶青玄,与崖州那边的阻滞,似乎存在着某种看不见的联系。
李孝恭挥退柳含章,独自坐在厅中,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座椅扶手。叶青玄在朝堂的应对,远比他预想的要老练。而崖州的意外,更是让他心生警惕。
“看来,得给他找点别的‘麻烦’,让他无暇他顾才行……”李孝恭喃喃自语,目光闪烁,不知又在谋划着什么。
长安与崖州,朝堂与海域,两条战线上的博弈,都已进入了更深层次的较量。叶青玄稳坐中枢,双线落子,既要稳住国内基本盘,又要应对来自海外的潜在威胁。而这盘大棋的胜负手,或许就藏在那些正乘风破浪、驶向未知的帆影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