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条重申一遍——擅入民宅者斩,抢夺财物者斩,奸淫妇女者斩。买卖公平,市集照常。”
他顿了顿,补充道:“开仓放粮。每户发三升米,有孤老幼弱的,再加一升。城中医馆征用,救治受伤百姓,药钱从缴获中出。”
马宝抱拳,眼中闪过一丝敬佩:“将军仁德。”宁羌百姓必感念于心!”
“非是仁德。”
吴三桂目光幽深,“是规矩。关宁军要在陕西立足,光靠刀枪不够。百姓如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当年李闯王如何得天下,又如何失天下,你我都亲眼见过。”
马宝神色一凛:“末将明白。”
“阵亡将士的遗体,妥善收敛。”吴三桂声音低沉了些,“按关宁军老规矩,火化,骨灰装坛,写上姓名籍贯。川兵若有愿意葬在此处的,选块好地,立碑。若想送骨灰回乡的,安排可靠人手护送,每人发十两抚恤银,交到家人手中。”
“是。”
马宝领命而去。
吴三桂独自骑马走在空荡的街道上。
身下的良驹似乎感受到主人的心绪,步伐格外平稳。
转过街角,一处巷口的情景让他勒住了马。
几个关宁军士兵正在从一户人家里搬出两具尸体。
一老一少,看样子是父子,都是平民打扮,胸口有刀伤。一个妇人瘫坐在地,不哭不闹,只是呆呆地看着天空。
旁边站着个年轻什长,见吴三桂过来,慌忙单膝跪地:“将军!这户人家在巷战中遭了流矢,父子皆亡,弟兄们正在帮忙收敛……”
吴三桂下马,走到妇人身前。
那妇人约莫四十岁,粗布衣衫上沾满血污。
她转过头,看着吴三桂身上的铠甲,眼神空洞。
“老嫂子。”
吴三桂蹲下身,声音放得很轻,“战斗中刀枪无眼,实在抱歉。”
说着他从怀中掏出一锭银,约莫着五两的样子,塞到了妇人手中。
这便是,乱世中两条人命的价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