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喊杀声、惨叫声、刀剑碰撞的铿锵声、重物落地的闷响。
一支箭射中赵小川头顶那个弟兄的脖颈。
那人闷哼一声,手一松,直直摔下去,砸在下面两人身上,三人一起滚倒在地,再没爬起来。
赵小川闭了闭眼,继续往上爬。
快到垛口时,一块磨盘大的石头从城头砸下。他本能地举盾格挡,“砰”的一声巨响,盾牌四分五裂,左臂传来钻心的剧痛,差点松手摔下去。
咬破嘴唇,血腥味在嘴里弥漫,靠着这股疼劲,赵小川又往上爬了两阶。
一只手突然从垛口伸出来,握着一把短刀,狠狠朝他面门刺来。
赵小川来不及思考,身体先于意识做出反应——他挺枪一刺。
噗嗤。
枪尖扎进那只手的小臂,温热的血溅了他一脸,腥咸的液体流进嘴角。
他愣住了。
这是他十六年生命里,第一次让另一个人的血流到自己身上。
没时间发愣,上面又探出一张脸——这次是个真正的清军,满脸横肉,头盔下那双眼睛凶光毕露。
那人狞笑着挥刀砍向云梯的绳索。
赵小川肾上腺素飙升,猛地向上窜,枪杆横扫,狠狠抽在对方脸上。
清军惨叫一声捂着脸退开,他趁机翻上垛口,滚进城墙。
城墙上已经变成修罗场。
爬上城头的关宁军和守城的鞑子兵混战在一起,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一个清军挥刀砍来,赵小川举枪格挡,刀枪相撞,震得他虎口崩裂,鲜血直流。
他这才看清对手。
是个三十多岁的中年汉子,穿着褪色的蓝色棉甲,头盔下露出的眼睛布满血丝,像头困兽。
“小兔崽子,找死!”
那鞑子兵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挥刀再砍。
赵小川后退一步,枪尖一抖,刺向对方咽喉。
这是训练时练过千百遍的“中平枪”,教官说这一枪练好了,战场上一枪一个。
可真到用时,动作却僵硬变形。
清军侧身躲过,刀锋贴着赵小川的腰腹划过去,带走一片衣襟,皮肤被划开一道血口。
赵小川惊出一身冷汗,再不敢分神,全神贯注地应对。
刺,扫,挑,挡。
训练时的肌肉记忆一点点在实战中被唤醒。
虽然生疏笨拙,但总算能招架,能还手。
周围不断有人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