遣三百敢死之士,夜渡寒江,兵分三路:一队五十人,佯攻东面吸引注意;二队一百人,烧马厩制造混乱;三队一百五十人,直插粮仓。”
他的手指点在粮仓位置:“这里是草棚覆油布,干燥易燃。每人带两罐火油,一包火药,烧完即走,不可恋战。”
顿了顿,金成焕抬起头,眼神坚定如铁:“我去带队。”
朴宗浩深深看他一眼,重重点头:“好。我给你三百敢死之士。记住,目标只有粮草,烧完即退,能多杀一个是一个,但绝不能缠斗。”
“明白。”
“还有这个。”朴宗浩从怀里掏出那本油纸包着的小册子,
“你之前给我的抗清要略,我看了。里面说的游击战法,夜袭、骚扰、打完就走,正合此用。今夜这一战,就按你的法子来。”
“都尉……”
“活着回来。”
……
……
子时三刻,汉城西门。
城门悄无声息地打开一条缝,仅容一人侧身通过。
三百人鱼贯而出,皆着深色短打,外罩从清军尸体上剥来的号衣——
夜色中远远看去,与清军巡逻队无异。
他们一行人脸上涂满了锅灰,兵器用粗布包裹,火油罐和火药包贴身藏着。
金成焕第一个出城。背上的伤口随着每一步移动都传来撕裂般的痛楚,他将痛感压成一股狠劲,咬在牙关里。
今夜无月,星子稀疏,正是夜袭的天时。
队伍贴着城墙根的阴影移动,像一群夜行的鬼魅。
脚下的泥土在连番大战之下已经浸透了血,踩上去有黏腻的触感。
远处清军营寨的火光映亮天际,隐约能听见营中士兵在赌钱、争吵传来的喧哗。
潜行至江边,众人脱下鞋袜,用布条将脚底板缠紧,再将衣物和兵器顶在头顶。
金成焕打了个手势,三百人分成三股,缓缓踏入江水。
朝鲜这边,四月间江水依旧刺骨,有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牙齿磕碰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