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校尉,把你的人分作两班,一班守城,一班搬砖石。去民宅拆,去庙里拆,有什么拆什么。”
“都尉,普济寺是百年古刹……”一个年轻军官面露迟疑。
“人都要死了,还要庙做什么?”
朴宗浩猛地转身,眼神如刀,“鞑子破城,你以为他们会留着佛像?要么拆砖守城,要么等城破后让佛像在火里化——你选!”
年轻军官脸色一白,低头抱拳:“末将领命。”
“南门那边,鞑子骑兵在游弋,可能是佯攻。但也不能大意,留三百人守着,有动静立刻报上来。”
“明白!”
军官们领命而去。
朴宗浩喘了口气转过身,这才看见金成焕,他严峻的神色稍缓,挤出一丝笑容:
“成焕来了。背上的伤如何?”
“不得事。”
金成焕走近,“听说今日要见真章了?鞑子要主攻?”
“嗯。”
朴宗浩走到垛口边,指着城外,“你看,他们的投石机在往前移,骑兵也在调动。多尔衮那老贼,怕是等不及了。”
金成焕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
雾已散了大半,目光中,清军的部署清晰可见。
西北方向,十余架云车正在缓慢推进,每架都由数十名辅兵推动,木轮碾过泥地发出沉闷的轰鸣。
云车高达三丈余,几乎与城墙平齐,顶端搭着跳板,覆有生牛皮防火。
更远处,投石机的配重箱正在被绞盘拉起,发出“嘎吱”的惨叫。
而最令人心悸的,是营寨前集结的步兵方阵。
盾车在前,厚重木板蒙着浸水的牛皮;其后是三排弓箭手,箭囊饱满;再后是扛着云梯的死士,皆着双甲,眼神麻木如死。
整个军阵肃杀无声,只有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那是正蓝旗的兵。多尔衮把看家底的精锐都调上来了。今天……不是他们死光,就是我们死绝。”
“咱们……守得住吗?”
朴宗浩沉默片刻,拍了拍金成焕的肩膀:“守不住也得守啊成焕。汉城后面,就是咱们的家园。咱们退了,家中的父母妻儿怎么办?”
言语间,重若千钧。
是啊,不能退,退一步,就是国破家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