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

    可他分明能感觉到那些目光。

    像温暖的潮水，漫过街道，漫过马背，漫到他身上。

    那种感觉很奇怪，不像是被审视，更像是被托举——

    千万人的目光托着他，让他稳稳地坐在马上，走向那座等待他的宫门。

    原来被这么多人看着，原来被人真心爱戴，

    是这般感觉。

    前世他玩笑间也曾说过，“大丈夫当如是也！”

    如今想来，这般画面，往昔的政哥巡游，也不过如此了吧。

    握缰绳的手微微紧了紧，掌心有些汗，但林天握得很稳。

    队伍缓缓前行。

    走了约莫一刻钟，到了城门。

    这里已经清场，闲杂人等不得靠近。

    城门洞开着，门外铺着红毡，毡上停着那辆蒸汽机车。

    车已经烧起来了，像一头沉睡的巨兽，刚刚苏醒，正在积蓄力量。

    锅炉里的煤燃得正旺，火焰透过炉门缝隙透出橙红的光。

    蒸汽从烟囱里喷出来，在晨光中凝成白色的雾气，袅袅上升，像是巨兽的呼吸。

    车身擦得锃亮，暗黑色的铁皮反射着朝阳的金光，每一颗铆钉都在发光。

    宋应星特地安排的车夫已经在驾驶座上待命。

    吉服的下摆有些绊脚，上车的时候还有些费劲。

    待身形稳固之后，林天微微点了点头。

    这个在秋名山练习长达两年半的车夫汉子咽了口唾沫，小手一挥，拉动了汽笛。

    “呜——”

    汽笛长鸣，声音浑厚低沉，像一头巨兽的咆哮，穿透晨雾，瞬时传遍了半个南京城。

    那声音在城墙间回荡，久久不散。

    远处围观的百姓听见这声音，顿时沸腾了。

    “响了！响了！”

    “铁车要动了！”

    “快看！烟冒得更大了！”

    操纵杆推动之下。

    嗤——

    蒸汽涌入汽缸，发出尖锐的啸声。活塞开始运动，连杆带动曲轴，曲轴带动车轮。铁轮在铁轨上摩擦，发出“嘎吱”一声轻响，然后——

    一寸，两寸，一尺……

    蒸汽机车，缓缓驶出城门，驶上铺好铁轨的太平门大街。

    车厢是敞篷的，林天坐在正中深吸了口气，车厢四周的空气里有煤烟味，有蒸汽味。

    更多的是一种陌生的、属于新时代的味道。

    两侧有半人高的栏杆，栏杆上缠着红绸，在晨风中轻轻飘动，像两道红色的瀑布。

    车厢四角挂着大红灯笼，灯笼上金色的“囍”字格外醒目，随着车行微微摇晃。

    街道两侧，百姓们惊呆了。

    他们有些识字的先前已经在报纸上看到过关于铁车的报道，不识字的也大都从好事的街坊四邻口中听过。

    但亲眼所见之下，还是第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