窝棚里弥漫着浓郁的松脂燃烧的焦香气味，混合着山野夜间特有的清寒潮湿。

    空气凝重，只有松明燃烧的声响和外面隐约传来的风声。

    “徐主事，山路难行，辛苦了。山里条件简陋，比不得镇上，没什么能拿得出手招待，见谅。”

    刘老三率先开口，他脸上被火光映照得半明半暗，棱角分明的线条显得更加刚硬，一双眼睛在阴影中闪烁着精光，牢牢锁定在刚刚坐定的徐老头身上。

    顿了顿，他没有任何寒暄的意味，直刺此次会面的核心。

    “咱们都是提着脑袋做事的人，闲话就不多说了，直接入正题。我刘老三，想把兄弟们带出条活路，眼下，想打汾西或者永和县城。但光靠我们这些人，硬碰硬，把握不大。需要你们圣教，鼎力相助。”

    开门见山，没有丝毫拐弯抹角。

    徐老头一路奔波，脸上带着倦色，但眼神却异常清醒。

    他没有立刻回应，而是微微俯身，仔细审视着青石上的地图，枯瘦的手指在“汾西”、“永和”两个地名上缓缓划过，仿佛在掂量着什么。

    片刻后，徐老头抬起眼，迎上刘老三的目光，同样直接地问道：

    “实在，老朽欣赏刘首领的快人快语。却不知，要我们怎么帮？帮到什么程度？事成之后，又当如何？”

    “三件事。”

    刘老三伸出右手，三根手指粗糙如老树皮，关节粗大，带着常年劳作的痕迹。

    他语速平稳，条理清晰：

    “第一，县城里的虚实——驻防的绿营兵，究竟有多少实额？吃空饷的有多少？真正能打仗、敢拼杀的老兵占几成？剩下的是不是老弱充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