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晨光中格外刺目。
“定国。”
张献忠缓缓开口,声音里竟带着一丝属于长辈的温和,那温和与他暴戾的一生格格不入,却在此刻无比真实。
“莫打了。降了吧。”
李定国身子猛地一颤,像被重锤击中。他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顺着脸颊滚落。
“听话。”
张献忠脸上竟浮现出一抹近乎慈祥的笑容。
这个杀人如麻、屠城不眨眼的枭雄,此刻竟像个普通的、即将离世的老人,对着自己最疼爱的孩子交代后事。
“老子这辈子,杀的人太多,造的孽太重……该还了。”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门楼上,“你不一样,你还年轻,手上沾的血……没老子多,还能回头。”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飘向了更远的南方,越过成都的城墙,越过四川的群山,望向那片他从未踏足、却听过无数传闻的土地。
“南边那个林天……老子知道,是个能做实事的人。他在江南搞的那些,兴商、办学……虽然老子看不上那些软绵绵的做派,但不得不承认,他让百姓活了。”
张献忠的声音愈发低沉,却字字清晰:“你跟着他,比跟着老子这个只会杀人放火的流寇头子……有前程。至少,能活得像个人。”
“父王——!”
李定国终于嘶喊出声,声音破碎,带着哭腔。
张献忠不再看他。
他转回头,重新面对李自成。脖颈上的剑刃,压得更深,皮肤已然凹陷出一道白痕,再深半分,便是血溅当场。
“李自成,”
他挺起胸膛,用尽最后气力,声震长街,那声音竟恢复了昔日的豪迈与狂放,“今日,老子虽死——”
深吸最后一口气,张献忠吼出了那句注定要载入史册的话:
“却仍是大西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