簌落下灰尘。
“再来!”
咚!!!
第二撞,大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门轴处木屑迸溅。
墙头,李定国眼神一寒。
他猛地放下长弓,对身旁亲兵急促低语两句。亲兵领命,疾步奔下门楼。
数息之后,墙头垛口处突然探出十余根长长的竹竿,竿头绑着浸透油脂的破布,已然点燃,化作熊熊火把。
紧接着,十几只大木桶被合力推出垛口,凌空翻转!
哗——!
不是滚油,而是粘稠的黑褐色液体——那是猛火油(石油)!
猛火油遇火即燃,且附着性极强!顷刻间,王府门前化作一片火海!
烈焰窜起丈余高,盾牌沾上即燃,抬撞木的士卒惨叫着变成火团,那根巨木也被火焰吞没,被迫丢弃。
阵型大乱,士卒惊恐后退。
墙头箭雨再至,精准地射向混乱的人群。
刘体纯目眦欲裂,正欲重整队伍,身后街道传来密集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他猛然回头。
晨雾中,李自成和吴三桂并骑而来,百余亲卫如影随形,顷刻间便已到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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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自成勒住战马,目光扫过王府前的景象。
尸体枕藉,火焰燃烧,伤兵的呻吟不绝于耳。
墙头上的守军虽被压制却死战不退。
空气灼热,混杂着皮肉焦糊与血腥的呛人气味。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门楼那袭铁甲上。
李定国也正望来。
两人的视线穿越纷飞的烟与火,在半空中交汇。
没有言语,却仿佛有金铁交鸣之声在无声中炸响。
这是百战宿将之间的感应,是棋逢对手的审视,亦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慨叹。
“刘体纯。”
李自成朗声开口,压过了所有杂音。
“末将在!”
刘体纯快步上前,甲胄铿锵。
“折了多少弟兄?”
“阵亡四十七骑,重伤二十一,轻伤逾六十。”
刘体纯声音低沉,带着不甘与痛惜,“守军顽抗至极,李定国亲镇于此,调度有方,兼有火油等守具……”
李自成微微颔首,目光未曾离开门楼。
他忽然扬声喝道,在黎明前的寂静中传遍四方,直透高墙:
“张献忠!老子晓得你龟儿子听得见!”
洪钟般的声音在王府上空回荡,墙头上的守军无不凛然,目光齐刷刷聚焦于他。
“躲在你那王八壳子里头算啥子英雄?!出来!与老子一对一,就你我两个,真刀真枪干一场!既分高下,也决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