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匹战马并排冲进城门洞,马蹄铁踏在青石板上迸出火星。
二人身后百余精锐亲卫催动战马紧紧跟上,铁流般涌入了这座刚刚苏醒的城池。
马蹄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踏过一滩滩尚未凝固的血泊,踏过散落满地的断箭残刀,踏过这座刚刚易主的千年古城。
街道两侧店铺紧闭,门板上插着零星的箭矢,窗纸后面偶尔闪过惊恐的眼睛。
有些民宅被火箭射中,仍在冒烟,焦糊味混合着血腥气在晨雾中弥漫。
街面上横七竖八躺着尸体,有穿着大西军号衣的,有顺军或关宁军的,也夹杂着些布衣百姓——不知是被流矢误伤,还是在溃逃时被乱军踩踏致死,一张张青白的面孔凝固着最后的恐惧与茫然。
一个老人蜷缩在墙角,怀中抱着个孩子,都已没了气息,不知是被流矢所伤,还是在乱军中遭了践踏。
战争自古如此,从来没有什么干干净净的胜利。
没有绝对的赢家,只有不同程度的失去。
李自成没有过多旁顾。
他目光如炬,直视前方内城方向,握着缰绳的手背青筋微凸。
所有思绪,此刻都凝聚于一点——
张献忠就在那里。
这个与他一同自陕北揭竿、纠缠争斗了十几年的老对手,
这个屠了四川半省的大西王,
这个曾让他屡屡头痛、咬牙切齿的劲敌。
今日,一切恩怨,都将在此了结。
该画上句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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