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脸上的泪痕还没干透。
有些已经面目全非,被刀砍得稀烂,被石头砸得变形,被火烧得焦黑,根本认不出谁是谁。
他们曾经是谁的儿子,谁的丈夫,谁的父亲?没人知道了。
他们现在只有一个共同的名字:阵亡者。
血把地面都泡透了,踩上去“吧唧吧唧”响,黏糊糊的,鞋底会被粘住。
苍蝇已经来了,黑压压的一片,嗡嗡地叫着,在尸体上爬来爬去,在伤口里产下白色的卵。
要不了两天,这些尸体就会腐烂发臭,生出蛆虫,那时候城墙就没法待人了。
陈二狗找了块相对干净的破布——是从一具顺军尸体上扒下来的,虽然也沾着血,但总比没有强。
他把破布盖在王老栓脸上,遮住了那只不肯闭上的独眼。
然后他回到垛口后,握紧长矛,继续守城。
现在战斗结束,他终于有时间坐下来,喘口气,感受一下自己尚且还活着的这件事。
夕阳很美。
金红色的光芒洒在城墙上,给那些血迹、那些尸体、那些折断的兵器镀上一层温柔的光。血迹干涸了,变成暗红色,在夕阳下泛着紫黑的光泽,像一幅用血绘成的诡异画卷。
如果不看地上的尸体,不听伤兵的呻吟,这画面几乎可以入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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