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望的眼睛还睁着,瞳孔已经散了,但始终盯着灰蒙蒙的天空,也不知最后看见了什么。
杨坤弯腰捡起人头,用事先准备好的粗布包了,系紧,挂在马鞍旁。
布包很快渗出血来,暗红色,一滴一滴往下滴。
随后他翻身上马,看向峡谷方向。
谷里的厮杀已经停了。
赵勇和周泰正带着人清理战场。关宁军士兵在尸体堆里翻找,给还没断气的补刀,收缴兵器、盔甲、值钱的东西。
有些俘虏被集中到一片空地上,蹲着,抱着头,瑟瑟发抖,像一群待宰的鸡。
这一仗,赢了。
赢得干脆利落,像快刀切豆腐。
杨坤大致算了算时辰——从伏击开始到现在,也就用了一个多时辰。
孙可望五千人,除了逃回峡谷深处的一千多,其余全灭。关宁军的伤亡,加起来一共不到七百,大多是轻伤。
打马回谷。
谷里的景象比外面更惨。尸体堆了一层又一层,有些地方尸体堆得比人还高,像一座座血肉小山。
血把路面染成了暗红色,踩上去黏糊糊的,鞋底都沾满了。
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混着屎尿的臭味、内脏的腥气,让人作呕。
有乌鸦已经在天上盘旋,呱呱叫着,等着下来饱餐一顿。
赵勇迎上前来,脸上还沾着血,盔甲上也有好几处刀痕。
“将军,清理完了。毙敌约两千多,俘八百余,逃走的大概一千多。咱们伤亡六百七十三人,其中阵亡二百七十九,伤三百九十四,重伤的几十名兄弟已经派人送回去了。”
杨坤点点头:“把俘虏押回资阳,严加看管。战死的弟兄,就地掩埋,做好标记,插上木牌,写上名字籍贯,等打完仗再来迁坟,送他们回老家。”
“是。”赵勇应道,顿了顿,
“那些逃走的,要不要追?一千多人,跑回成都也是个麻烦。”
“不用追。”
杨坤说,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刚好让他们回成都报信。也不知道他张献忠若是听到儿子死了,五千人没了,会是什么表情。气死最好,省得咱们动手。”
赵勇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