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黑乎乎的液体流出来,混进江水里,散发出一股刺鼻的腐臭味,比死鱼烂虾还难闻。
韩猛走到那个活口面前,蹲下身子扯掉了对方嘴里的破布。
那是个二十多岁的汉子,此刻脸都吓白了,浑身发抖,大腿上的箭还在汩汩冒血。
“谁派你们来的?”韩猛开口询问,声音带着杀气。
“好汉饶命……饶命……我就是个跑腿的……”
“说。”
“是……是孙将军……孙可望将军……”
“孙可望?他让你们来投毒?”
“是……是……我们也是奉命行事……好汉饶命啊……”
“来了多少人?都在哪?”
“就……就我们五个……每次都是五人一队,每隔两日来一次……投毒点不固定,沿着江边走,找水流急的地方……”
韩猛又问了几句。那汉子吓得什么都说了。
他们是孙可望麾下的亲兵,从三月十日开始,已经投了三次毒。每次都是子时出来,卯时前回去。
至于投毒的东西是一个姓柳的先生配的,具体是什么他们也不知道,只听说里面有病死者的尸水,混了说不上名字的毒草,混在一块儿熬煮而成。
问完了,韩猛站起身。
“谢谢好汉……谢谢好汉不杀之恩……”
那汉子以为要放了他,连声道谢。
韩猛看了眼身边的弟兄,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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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需多言,一个夜不收上前,捂住那汉子的嘴,刀子捅进心窝。
汉子眼睛瞪大,挣扎了两下,不动弹了。
“尸体处理干净一些。”
韩猛抹了把脸上的血,
“把这木桶跟独轮车也清理掉,别留痕迹。”
“头儿,不回去报信?”
其中一个弟兄正在用江水洗刀上的血,回头问道。
“报信不急于一时。”韩猛眼睛望向黑沉沉的江面上游,
“咱们继续往上游搜。孙可望的人不会只有这一队,肯定还有别的投毒点。找到,全宰了。”
一行人迅速清理起了现场。
不到一刻钟,江滩恢复原样,只有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血腥味,很快也被江风吹散。
韩猛带着人,消失在树林深处,像从未出现过。
月光依旧,江水依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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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午后。
吴三桂站在隔离区外,隔着几十步远,看着那些帐篷。
胡军医从里面出来,摘下蒙在口鼻上的布巾,那布巾已经浸了醋,还是挡不住里面的气味。
……
……
稍歇了片刻后,他在手中的一本小册子上记下了一些名字,画了几个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