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等着衙役敲锣了，买张报就全明白了！”

    王老汉也买了份报纸。

    他识字不多，但“刘老根”三个字还是认得的。

    这会儿他蹲在街角，把报纸摊在膝上，一个字一个字地认，

    遇到不识的就问旁边晒太阳的老头儿。

    读着读着，他心里又是羡慕，又是踏实——至少证明，这彩票不是骗局。

    刘老根能中，他王老汉说不定哪天也能中。

    张掌柜坐在自家米行柜台后，盯着伙计买回来的报纸，脸色变幻不定。

    他没想到官府竟真这般守信，真发了一千两，而且报纸将过程写得详详细细，想挑刺都无从下手。

    那刘老根的画像虽然粗糙，可那股子欢喜劲儿是装不出来的。

    “掌柜的，咱们下期……买不买？”伙计小声问，眼神里透着跃跃欲试。

    张掌柜盯着报纸上刘老根捧着银子的画像，咬了咬牙：

    (??????) ?

    “买！买十张！我就不信这个邪！他刘老根能中，我张富贵就不能中？”

    ——————。

    接下来的几天，“江南好彩头”的销量一路暴涨。

    第二期彩票开售的头一天，南京城各售彩点前排起了长队。

    许多人都是从周边村落特意赶来的，牵着驴，挑着担，就为了买几张“好彩头”。

    卖菜的婆婆、跑堂的伙计、私塾的先生、甚至……

    秦淮河畔画舫上的姑娘们，个个也都成了‘彩民’。

    陈文昭再次向林天禀报时，声音都带着激动的颤抖：“经略，成了！百姓真信了！第二期才开售三天，南京城已经卖出了两万张！照这势头，第二期总销量预计能突破十五万张！”

    林天站在总帅府的书房里，窗外是初春的新绿。

    听及陈文昭激动的汇报，他微微颔首：“好。但切记，诚信是根本。开奖要公正，发奖要及时。账目要清晰，每月公示。只要百姓信你，这事方能长久。”

    “下官明白！”

    陈文昭躬身，腰弯得很深，“下官已命各府县将售彩账目五日一报，开奖后奖金发放情况也会登报公布。每一文钱的去向，都会让百姓看得明明白白。”

    林天转身，从书案上拿起一份文书：“彩票只是第一步。接下来要推印花税——所有契约、文书、票据，官府盖印收取微量税款。这事比彩票复杂，牵扯也广，你要有准备。”

    陈文昭郑重接过文书：“下官定当竭尽全力。”

    走出总帅府，陈文昭抬头望天。

    春阳正暖，微风和煦。

    他想起刘老根领奖时那满脸的泪，想起百姓抢购报纸的热闹，想起茶楼里沸沸扬扬的议论。

    这一切，都有他的一份心血。

    他深吸一口带着花香的空气，步履轻快地朝户曹衙门走去。官靴踩在青石板上，发出轻快的嗒嗒声。

    要忙的事还很多——第二期彩票要加紧筹备，印花税制要推行落实，各府县的税务官吏要培训，新的账册要设计……

    但他干劲十足。

    因为这条路，走对了。

    ——————。

    此刻的江南，从繁华市井到乡野村落，茶余饭后的话题总绕不开两桩新鲜事——

    “你买‘好彩头’了没？”

    “你看《江南时报》了没？”

    春风拂过江南大地，吹绿了杨柳，吹红了桃李，吹皱了秦淮河的春水。

    也吹动了千万人心。

    那枚小小的彩票，那张薄薄的报纸，正像两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漾开一圈圈涟漪，悄然改变着这片土地上的点点滴滴。

    希望与期盼，如春草般在人们心中蔓生开来，在这崇祯二十年的初春里，扎下细嫩的根须。

    或许有一天，这些根须会深深扎进泥土，长成一片郁郁葱葱的森林。

    谁知道呢？

    毕竟，

    春天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