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
他顿了顿,又喝了口茶,继续道:“这还只是大略。细说起来,一县之内,东乡西乡口味都不同。老夫前些日子看到常熟县志,说当地有‘浇头面’,浇头竟有三十六种之多。
光一个‘鳝糊’,就有生炒、熟烩、酥炸三种做法,讲究火候、刀工、调味。可见百姓心思,若用在正处,能把寻常日子过得有滋有味。”
韩承听到这里,眼睛亮了亮,忽然插话:“说到扬州——上月扬州府盐税,比去年同期少了三成。”
话一出口,他自己先怔住了。
( ? )
雅间里霎时安静得可怕。
窗外歌声正唱到高亢处:“只落得,泪千行,愁万缕……”,
那“愁”字拖得长长的,如一根丝线勒进人心。
林天抬眼看向韩承,目光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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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盐税少了?”一旁的史可法眉头紧皱,
“为何?扬州盐商富甲天下,盐税向来是江南重头,怎会突然少了三成?”
见有人应和,韩承也只好硬着头皮继续道,
“盐商递了呈文,说四川战事影响,长江上游不太平,运盐的船队不敢放胆走,怕遭兵匪劫掠。也有传闻……说是盐价暗涨,私盐贩子趁机活动,官盐销路受阻。”
张慎言放下茶碗,碗底与桌面相触,发出轻微的“咔”声。
他轻叹一声,“战事一起,百业凋零。四川这一打,长江水道要道阻塞,何止盐业?茶叶、丝绸、药材、瓷器,哪一样不走水路?商路一断,税源自然就少了。这还只是开始,若战事拖久了……”
话没说下去,但意思谁都明白。
“不止商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