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年了。”苏麻喇姑轻声说,“奴才六岁就跟在主子身边,从科尔沁到盛京,再到北京。”
“三十一年……”孝庄喃喃重复,“时间过得真快。我记得你刚来的时候,还没桌子高,现在也老了。”
“奴才不敢言老。”
孝庄转过身,目光落在苏麻喇姑脸上:“你说,我今日是不是太急了?”
苏麻喇姑低下头:“主子做任何事,都有主子的道理。”
“道理吗?”
孝庄笑了,笑容里有一丝苦涩,“这紫禁城里,最没用的就是道理。有用的,是权力,是兵马,是人心。”
她走回棋盘前,看着那局残棋:“多尔衮现在手握十五万大军,在朝鲜势如破竹。等他凯旋,声望会更上一层。到那时,福临这个皇帝,就真的成了摆设。”
“主子……”
“我不是贪权。”
孝庄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我是福临的额娘。我得替他守着这江山。多尔衮是能臣,是功臣,但他也是臣子。君臣有别,这是千古不变的道理。今日他能以摄政王之尊架空皇帝,明日他的子侄辈就能效仿。长此以往,还敢想吗?”
苏麻喇姑跪了下来:“主子深思远虑,奴才愚钝。”
“起来吧。”孝庄叹了口气,“今天朝会上,都有谁站出来附议了?”
苏麻喇姑报了几个名字:陈之遴、金之俊、王永吉……
“都是汉臣。”
孝庄若有所思,“倒也合理。他们夹在满臣中间,最希望皇权和摄政王权力平衡,这样他们才有辗转的余地。”
“主子的意思是……”
“这些人,找个机会赏。”孝庄说,
“不必太重,表个心意就行。特别是陈之遴,他女儿不是刚生了孩子吗?送些补品去。”
“嗻。”
“还有,”孝庄重新坐下“让内务府安排一下,过几日,请几位福晋进宫说话。特别是肃亲王家的,豫亲王家的,还有英亲王家的……就说春日正好,请她们来赏花。”
苏麻喇姑会意:“奴才明白。”
暖阁里又恢复了安静。
孝庄盯着棋盘,许久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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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局棋,她下了很久,
从皇太极驾崩那日就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