掀起腰带内侧,那里有一个针脚细密的夹层。
将纸张塞进去,又仔细抚平,确保从外面看不出任何异常。
做完这一切,他换了身半旧的靛蓝棉袍,外面罩了件灰鼠皮坎肩,都是京城里寻常书生的打扮。最后,他站到那面模糊的铜镜前,理了理衣襟。
镜中人眼窝深陷,面色憔悴,鬓角甚至有了几丝不起眼的白。
才二十七岁。
他对着镜子扯了扯嘴角,想做出一个轻松的表情,却只显得更加僵硬。
(;;;?_?)
太累了。
但快了,就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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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仙楼是北京城西一家不算大但颇有名的酒楼。
二楼雅间“听雪阁”内,赵德福已经点好了酒菜。
一碟酱牛肉,一碟卤鸭胗,一碟花生米,还有一盆热气腾腾的羊肉锅子。
酒是烫好的绍兴黄,装在白瓷壶里,壶嘴正往外冒着丝丝白气。
菜色丰盛得不像寻常同僚饯行。
于泽诚推门进来时,赵德福正盯着那壶酒出神。
见于泽诚到了,他立刻堆起笑容,热情地招呼:“于老弟快坐!菜都上齐了,就等你了!”
于泽诚在对面坐下,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桌面。
菜色很丰盛,酒也是好酒。以赵德福那抠搜的性子,这顿酒席怕是下了血本。
“赵兄太破费了。”他淡淡道。
“什么破费不破费的!”赵德福亲自给他斟酒,“咱们兄弟,不说这些见外的话。你这一去不知何时才能再见,来,先干一杯。”
于泽诚端起酒杯,却没有立刻喝。
他注意到,赵德福虽然也在笑,但那笑容像是糊在脸上的,眼神飘忽,不时瞟向桌上的酒壶,握着酒杯的手也有些发抖。
“赵兄,”于泽诚忽然开口,“你今日脸色似乎不太好?”
赵德福手一抖,酒液差点洒出来。
“啊?有吗?”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可能是……可能是这几天没睡好。年底了,衙门里事多,你懂的。”
于泽诚点点头,不再追问。
酒过三巡,赵德福越发殷勤,不停劝酒。于泽诚却只是浅酌,每次都只沾沾唇。
“于老弟,你这就不够意思了。”赵德福有些急了,“咱们难得一聚,你怎么喝得这么斯文?来来来,满上满上!”
他伸手就要拿于泽诚的酒杯。
就在这时,于泽诚突然捂住肚子,眉头紧皱。
“赵兄,我……我可能吃坏了肚子,得去趟茅房。”
赵德福眼睛一亮:
( ?° ?? ?° )?
“哎呀,这可怎么说的……那你快去快回,菜凉了就不好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