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烧起来,风一刮,恐怕……”
“赵铁柱!你他娘的给老子闭嘴!这是八大王的军令!岂容你一个小卒子置喙?!军令如山倒,懂不懂?给老子滚回去睡觉!”
“可是……”
“没有可是!”伍长厉声道,“再废话,军法处置!”
赵铁柱不敢再说什么,他默默地低下头,转身走回自己的铺位,感觉浑身冰凉。
第三天,准备工作进入最后阶段。
所有士兵都被分发了额外的火折子和火油。校尉亲自训话:“都给我听好了!到时候看到信号,就按计划行事!谁敢误事,提头来见!”
赵铁柱握着手里的火折子,感觉沉甸甸的。
傍晚时分,张献忠亲自巡视营地。他骑着高头大马,在土司头领的簇拥下走过一处处准备就绪的火攻点。
“好!很好!”张献忠大笑,“李瞎子,这次看你怎么逃!”
赵铁柱躲在人群后面,看着大王狰狞的笑容,心里一阵发冷。
当夜,营地早早便熄了灯火,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唯有巡逻队沉重的脚步声,以及远处土司营地里那若有若无的奇异歌声,还在夜色中飘荡。
赵铁柱值完夜哨,回到营帐躺在坚硬的草铺上,却毫无睡意。
和他头对头睡的新兵王小虎,一个才十六岁的半大孩子,翻了个身,凑过来小声问:
“赵……赵哥,你说……明天,咱们真要和李闯王……决……决战了吗?会……会死很多人吧?”
赵铁柱在心里叹了口气,伸手替王小虎掖了掖那床破旧的薄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些:
“莫想那么多,睡吧。养足精神,才能活命。”
营外传来细微的脚步声,是夜巡的哨兵。隐约还能听到军官帐篷里传来的争论声,似乎是在讨论火攻的时机。
“……桐油要提前洒……”
“……信号火起就总攻……”
随着断断续续的话语飘进帐篷,赵铁柱知道,恐怕很多人都和他一样,无法入睡。
他听着营帐外巡逻士兵的脚步声,还有远处土司营地传来的奇异歌声,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场大战,恐怕要比想象中更加惨烈。这场火,怕是要烧掉半个绵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