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泼洒在龙渊大地的每一寸角落。子时已过,万籁俱寂,唯有天玄城的城楼上,巡夜将士的脚步声,偶尔划破寂静的长夜。龙源洞天深处,却比外界更添几分静谧,千年玄玉铺就的地面,反射着月光的清辉,将守护龙源之心的祭坛映照得宛如琉璃仙境。
驻守在此的龙族子弟,皆是敖玥精挑细选的精锐。他们身披银甲,手持龙纹长枪,分作四队,沿着祭坛四周的符文阵眼,一丝不苟地巡逻着。龙族血脉赋予他们远超常人的感知力,即便是微风拂过灵草的簌簌声,也逃不过他们的耳朵。白日里,这里灵气浓郁,祥和安宁,可到了深夜,当月光被云层遮蔽的刹那,一股难以言喻的阴冷气息,却悄然弥漫开来。
“你们有没有觉得……今晚的风,有点不对劲?”一名年轻的龙族子弟停下脚步,皱着眉头,朝着身旁的同伴低声问道。他叫敖青,是龙族新生代中的佼佼者,修为已达灵王境中期,感知力尤为敏锐。此刻,他的鼻尖微微耸动,空气中除了灵草的清香,竟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腐臭,像是尘封了万年的棺椁被骤然打开。
身旁的敖烈,是个身材魁梧的龙族汉子,闻言也凝神感应了片刻,却只是摇了摇头:“敖青,你太紧张了。龙源洞天有混沌锁魔阵守护,又有我们日夜巡逻,哪有什么不对劲?许是你连日值守,累着了。”
敖青抿了抿唇,没有反驳。他也希望是自己多虑了,毕竟龙源之心乃是龙渊大地的命脉,容不得半点差池。可那股阴冷的气息,却像是附骨之疽,非但没有消散,反而愈发浓郁。他握紧了手中的长枪,枪尖的龙纹在月光下闪烁着微光,心中的不安,如同潮水般汹涌。
就在这时,一阵极轻极轻的声音,顺着风,飘入了他的耳中。
那声音沙哑而阴冷,像是有无数只蝼蚁,在啃噬着朽木,又像是濒死之人,在发出最后的呢喃。它断断续续,飘忽不定,仿佛远在天边,又仿佛近在咫尺,萦绕在敖青的耳畔,挥之不去。
“谁?!”敖青猛地转身,长枪直指身后的黑暗,银甲碰撞的脆响,在寂静的祭坛上格外刺耳。他的双目圆睁,灵力运转到极致,目光如炬,扫视着四周的每一处阴影。
巡逻的其他龙族子弟,也被他的举动惊动,纷纷围了过来,长枪出鞘,警惕地戒备着。敖烈也面色凝重起来,他看着敖青紧绷的侧脸,沉声道:“敖青,你发现了什么?”
“有声音!”敖青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一阵低语声,很沙哑,很阴冷!”
众人闻言,皆是心头一凛,连忙凝神倾听。可那低语声,却像是捉迷藏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耳边只有风声,以及灵草摇曳的轻响。
“是不是你听错了?”一名龙族子弟忍不住开口。
“不可能!”敖青斩钉截铁地说道,“我听得清清楚楚!那声音……就在祭坛附近!”
他话音刚落,那阵低语声,再次响起。这一次,它不再飘忽不定,而是清晰了几分,钻入了每一个龙族子弟的耳中。那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怨念与憎恨,像是从九幽地狱中爬出的恶鬼,在诉说着自己的不甘。
“嗬……嗬……持印者……三印……”
断断续续的音节,如同淬了毒的冰锥,刺入众人的心头。他们皆是面色大变,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快!传讯灵脉圣殿!”敖烈当机立断,厉声喝道。他再也不敢有丝毫的轻视,这股诡异的气息,绝非寻常。他迅速取出一枚传讯玉简,注入灵力,玉简瞬间化作一道流光,冲破龙源洞天的穹顶,朝着天玄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与此同时,那阵低语声,愈发清晰,愈发阴冷。它在祭坛的上空盘旋,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笼罩着整个龙源洞天。驻守的龙族子弟,只觉得浑身冰冷,灵力都仿佛凝固了一般。他们紧握长枪,额头上布满了冷汗,目光死死地盯着祭坛中央的龙源之心。
龙源之心依旧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可那光芒,却似乎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制,变得黯淡了几分。而那阵低语声,正是从龙源之心下方的玄黑石碑处,隐隐传来。
夜色,愈发深沉。龙源洞天的异动,像是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龙渊大地的深处,掀起了层层涟漪。一场前所未有的危机,正在悄然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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