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翼端坐在神殿主位之上,指尖轻捻,将最后一卷天界军务卷宗批阅完毕。他身着一袭玄色织金流云仙袍,袍角绣着暗纹上古神禽纹样,墨发以羊脂白玉冠高束,几缕碎发垂在光洁额前,更衬得面如冠玉、目若寒星。身为历劫圆满、重归仙班的九晨神君,他平日周身总萦绕着淡漠疏离的上古神威,眉眼间敛尽千帆,自有俯瞰三界的凛然气度。可今日,那双素来沉静无波的凤眸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期许。
一应天界公务处置妥当,云翼缓缓起身,身姿挺拔如苍松翠柏,步履间自带神君威仪,却又比平日多了几分归心似箭的轻快。他心中早有定计,此番归返内殿,便要与云瑶细说分明——待明日天光初亮,二人便一同启程,重返玉灵山。
千年寻觅,三界踏遍,好不容易才寻回转世失忆的挚爱。他只想将世间所有温柔都予她,陪她看遍三界风景,重回她自幼生长的灵山,了却她心中念想。一想到云瑶听闻此事时,那双清澈眼眸会泛起的欢喜光彩,云翼心底的冷硬便尽数化去,连周身凛冽的仙息都柔和了几分。
穿过神殿外廊,云海翻涌,仙乐缥缈,不过片刻,云翼便已行至九晨内殿门前。
值守的仙侍早已躬身垂首,恭敬相迎。目光触及神君独身一人的身影时,眸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疑虑。按常理,神君自归位以来,片刻不离云瑶仙子左右,今日前往前殿处理公务,原也该将仙子带在身侧,此刻却独自归来,实在反常。仙侍喉间微动,本欲壮着胆子问一句“云瑶仙子为何不曾随神君同归”,可话到嘴边,又猛然想起神君威严与宫规戒律,贸然过问实属逾矩。终究只是将头垂得更低,敛去所有心绪,缄默不语,恪尽职守守在殿门两侧。
云翼步履沉稳,未曾留意仙侍的异样,满心都是即将与云瑶言说归程的欢喜,径直迈入内殿之中。
九晨内殿被云瑶打理得雅致温馨,再无往日清冷空寂之态。窗边摆着她悉心照料的灵草,案几上放着她未看完的药典,软榻上还搭着她素色披帛,处处都是她留下的温柔痕迹。可此刻,殿内静得落针可闻,阳光透过玉窗洒下,映得空无一人的殿内愈发冷清,那道他心心念念的纤弱身影,竟是遍寻不见。
云翼前行的脚步骤然顿住,凤眸微眯,快速扫过殿内每一处角落,从药圃到软榻,从屏风后到廊下,皆空无一人。方才心底的欢喜与温柔,瞬间被一股莫名的恐慌取代,俊颜微变,心头骤然一紧——那是千年寻妻刻入骨髓的不安。他声线不自觉带上一丝急切,脱口问道:“云瑶可是独自前往玉灵秘境了?”
他记得云瑶素来喜爱秘境中的奇花异草,或许是趁他处理公务时,自行去秘境采摘灵草了?这般自我宽慰着,可心底的慌乱却丝毫未减,反而愈演愈烈。
话音方落,青羽身着浅碧色仙裙,自内殿偏厅迎面而来,手中还捧着刚沏好的灵茶,见神君神色异样,忙上前躬身见礼:“神君忙了一日,想必劳累,快饮杯清茶歇息片刻。”
云翼一见是她,凤眸瞬间沉下,周身仙息都因心绪激荡而微微紊乱。他上前一步,身姿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声线清冽中裹着浓得化不开的焦灼,语气急促问道:“青羽,你可知云瑶仙子身在何处?可是去了玉灵秘境?”
他素来端方持重,即便面对三界浩劫,也依旧镇定自若。可此刻,事关云瑶安危,所有的神君威仪都被抛诸脑后,眼底只剩藏不住的慌乱与急切。
青羽闻言一怔,手中茶盏微晃,溅出几滴灵茶。她满脸茫然地抬眸,看着神君焦灼的模样,不解回道:“神君,您今日清晨,不是亲自前来内殿,将云瑶仙子带走了吗?小仙还以为,您是带仙子去天界各处采摘灵草了。”
“你说什么?”
短短一句话,如同九天惊雷轰然炸响在云翼耳畔,震得他神魂骤颤。
他周身仙息骤然凛冽如冰,玄色织金仙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上古神君的威压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殿内的灵草瞬间低垂枝叶,连空气都仿佛被冻住一般。云翼凤眸骤寒如冰,眸底翻涌着惊怒与恐慌,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死死攥着袖袍,声线沉冷慑人,带着极致的不敢置信与焦灼,一字一顿厉声道:“本君何时带走过云瑶仙子?!青羽,你睁大眼睛看清楚,本君自清晨便前往前殿处理公务,未曾有片刻折返内殿,更未曾回过内殿半步,何来带她离开之说!”
一千多年啊,他寻了云瑶整整一千多年。
踏遍三界六道,翻遍四海八荒,哪怕放弃神君尊位,哪怕受尽颠沛之苦,也要寻回她的残魂。好不容易等到她转世修行、化为人形,陪在她身边,一点点捂热她的心,眼看就要相守不离,如今却被告知,有人冒充他带走了云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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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