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南天门,云翼依旧紧牵着云瑶的手,踏着漫天祥云,往天界深处他修行万载的居所——玄翼宫缓步而去。
天界的云路灵韵四溢,脚下七彩祥云绵软如絮,两侧琼花玉树终年盛放,灵泉飞瀑自云端垂落,仙娥挽着花篮翩跹而过,仙官们手持玉册步履匆匆,处处皆是九天仙境的肃穆与灵秀。
沿途往来的仙家,远远望见那道玄色身影,脚步齐齐一顿,原本喧闹的云路瞬间安静了几分。
无论是执掌仙籍的文仙、镇守一方的仙将,还是修行千载的散仙、打理天界灵圃的仙子,望见云翼时,眼底都不约而同地涌起极致的敬畏,甚至带着几分不敢直视的拘谨。
谁不认得这位九晨神君?
上古便已得道,横扫三界战乱,平定东海深渊,是天界战力最顶尖的上古神君,地位尊崇无比。可这位神君性子也素来是三界闻名的清冷孤高,万余年来,始终独来独往,周身萦绕着生人勿近的凛冽仙气,别说主动与仙家寒暄,便是旁人恭敬行礼,他也大多视若无睹,从无半分回应。
在众仙心中,这位神君如同云端最孤高的寒星,耀眼、强大,却也遥远、难近,只可远观敬仰,从不敢随意攀附。
此刻,众仙见神君缓步而来,连忙齐齐敛衽躬身,垂首恭敬行礼,声音整齐又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参见九晨神君。”
他们早已做好了神君径直走过、不予理会的准备,连头都不敢抬,生怕惊扰了这位清冷神君。
可下一刻,一道极淡却清晰的颔首,落在了众人身前。
云翼垂眸看着身侧的云瑶,怕她被这般阵仗拘谨,周身凛冽的仙气收敛了大半,只在众仙行礼时,极轻地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这一幕,让所有躬身的仙家都僵在了原地,满脸不敢置信,纷纷悄悄抬眼,眼底满是惊骇。
他们没看错吧?
这位万年不理旁人、冷傲孤绝的九宸神君,竟然……回应他们了?
而更让众仙心神震颤的,是神君始终紧牵着的那道鹅黄色身影。
少女眉眼清澈,气质纯净,周身灵韵温润,一看便是心性纯粹的仙者,此刻正好奇地打量着四周,被神君护在身侧,那般小心翼翼、温柔以待的模样,是众仙从未在神君身上见过的柔情。
一时间,云路上的仙家们虽不敢高声言语,却都在心底掀起惊涛骇浪,彼此用眼神交换着震惊,低声窃窃私语:
“神君竟然理会我们了……”
“那位小仙子是谁?神君竟这般牵着她,从未见过神君对谁如此温柔。”
“你们忘了吗?神君千年来到处寻人,三界都传遍了,他在找一位为他魂飞魄散的仙子,名唤云啾……”
“难道……这位小仙子,就是神君寻了千年的那个人?”
细碎的议论声虽轻,却一字不落地传入云瑶耳中。
她原本还好奇天界众仙的恭敬,此刻听着这些话语,再看着众仙眼底毫不掩饰的敬畏与震惊,心头猛地一震,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原来在玉灵山时,父母与兄长口中那位身份尊贵的九晨神君,并非虚言。
原来在她面前,会温柔陪她游历人间、耐心哄她、为她吃醋的云翼,在天界竟是这般万众仰望、至高尊崇的存在。
他是上古神君,是三界敬畏的九晨战神,万年来孤高清冷,从不将旁人放在眼里,却会为了她,放下一身孤傲,对寻常仙家点头回应,会一路紧牵着她的手,护她周全。
云瑶仰头看向身侧的男子,他依旧眉眼温和,目光只落在她一人身上,仿佛周遭众仙的瞩目与议论,都与他无关,他的世界里,便只有她一个人。
“神君……”云瑶小声开口,指尖轻轻攥了攥他的手,眼底满是恍然与动容,“原来你在天界,这么受大家敬仰。”
云翼低头,对上她清澈又带着几分惊叹的眼眸,唇角微扬,露出一抹极淡的温柔笑意,声音压得极低,只让她一人听见:
“敬仰与否,于我而言从无意义。”
“如今有你在身边,才是最重要的。”
说罢,他紧了紧牵着她的手,无视周遭众仙的惊瞩目光,踏着祥云,继续朝着玄翼宫而去。
那座矗立在天界云巅、万年孤寂的玄羽宫,终于要迎来它真正的女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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