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怼中回过神,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垂着眼,不情不愿地躬身,语气生硬得像被砂纸磨过:“皇兄。”
端坐于上首的司徒云翼,目光淡淡扫过他,眼底竟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意外。
眼前的司徒明朗,褪去了京中皇宫里的娇贵与张狂,一身染尘的铠甲衬得身形挺拔,眉眼间少了几分纨绔气,多了几分边境军营磨砺出来的硬朗与沉毅,连站着的姿态,都比往日稳了许多,竟全然没了从前那副事事与他争风吃醋的稚子模样。
他微微颔首,指尖依旧轻叩案沿,节奏未乱,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半分喜怒:“倒是长大了些。”
简单的六个字,却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地刺中了司徒明朗心底最敏感的地方。他猛地抬眼,对上皇兄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那目光里无波无澜,像看一个晚辈,像看一个终于长点进益的弟弟,偏偏没有半分正视。心底的不甘愈发浓烈,几乎要冲破胸膛——哪怕到了这偏远的边境,哪怕他磨去了骄纵,练出了筋骨,在皇兄眼里,他依旧是那个需要被点评“长大了”的弟弟,永远追不上,永远被压一头。
站在一侧的沈婉柔,将二人的神色与暗流涌动的情绪尽收眼底,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蹙,指尖轻轻攥了攥。她只觉这兄弟二人刚见面,便已是剑拔弩张的架势,连空气里都凝着说不清道不明的较劲与隔阂,心底暗暗叹了口气。
书房里的空气,一时竟凝滞得厉害。朔风从窗缝钻进来,卷着细碎的沙粒,落在沙盘的关隘上,落在摊开的布防图上,悄无声息,却偏偏衬得这份沉默,愈发浓重,愈发压抑。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