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国松雅苑的夜色,浸着几分初秋的凉意。
司徒云翼立在书房窗前的梧桐树旁,玄色衣袍被夜风拂得轻轻晃动,墨发垂落肩头,衬得侧脸愈发冷峻。他抬眸透过梧桐树叶望着满天星辰,星子细碎如钻,却映不进他眼底的沉郁。
沈婉柔的心意,他何尝不知?
她温婉聪慧,知书达理,于他而言,是朝堂之上最稳妥的良配,是能并肩而立的知己。他对她,亦有欣赏,有敬重,却唯独少了几分心动的暖意。
心头总像是空了一块,风一吹,便透着刺骨的孤寂。
或许是因为这具身体里藏着的上古战神秘辛,或许是因为那个叽叽喳喳、贪吃跳脱的小仙童,的离去,烙下了无人能及的印记。
他想起小秋子离去时的模样,那双乌黑灵动的双眼,蒙着一层茫然的水汽,呆愣愣的,像只受了惊的小兽。那一刻的心痛,直到现在,还隐隐盘踞在心头。
他是不是被魔族公主吓着了?是不是伤得很重?是不是……已经忘了他?
“小仙童……”司徒云翼低声呢喃,指尖无意识地收紧,“你到底何时才能恢复好?孤等你回来,等你回来,解开孤所有的疑惑。”
夜风穿过梧桐叶,沙沙作响,像是谁在耳边低语,却无人回应他的期盼。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轻轻叩响,三声,不疾不徐,带着几分恭敬。
司徒云翼收敛了眼底的低落,周身的气息瞬间恢复了往日的冷冽,沉声道:“进来。”
门被推开,清风一身劲装,步履无声地走了进来,躬身行礼,语气凝重:“殿下。”
“说。”司徒云翼转过身,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几分审视。
清风抬眸,语速极快地禀报:“殿下,属下查到了。那日掳走小秋子的人,确实是心仪公主所派。据宫中人交代,那日事发之后,虽无人亲眼见心怡公主出宫,可自那夜起,她便称病闭门,将自己关在颜华殿内,连贴身婢女都不许近身伺候。”
他顿了顿,补充道:“直至第二日,也只命人按时送些吃食进去,殿内的洒扫宫女,一概不许入内。这般情形,持续了整整数月,直到殿下您苏醒那日,她才命人打开殿门,让人打扫。据进去的奴才说,殿内的桌椅地面,积了厚厚一层尘土,仿佛数月未曾有人踏足一般。属下还查到,近日她又将自己关入了寝殿,宫门半掩,半步都不肯踏出。”
“心怡公主……”司徒云翼的指尖轻轻敲击着掌心,眸色沉沉,“果然有问题。”
清风又道:“至于燕王韩煜,这些日子正忙着招兵买马,四处扩招士兵,似是在暗中积蓄力量。另外,属下追查楚烈的下落,有了些眉目——此人极有可能藏在郊外四十里外的黑石山,只是那山地势险峻,林深树密,属下的人暂时还未查到他的具体藏身之处。”
司徒云翼听罢,眼底闪过一丝冷光,周身的戾气陡然弥漫开来。
庆州之战的血海,那些战死的将士,那些流离失所的百姓,一幕幕,都在他脑海中闪过。
“传孤的命令。”司徒云翼的声音冷得像冰,“继续派人暗中盯着心怡公主,务必查清她与魔族公主叶璃的关联,一举一动,都要报给孤。”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不屑:“至于燕王韩煜,不必管他。宣国的储位之争,是他们的家事。当今太子韩泽,沉稳有度,比韩煜更有一国之君的气度。韩煜这般急功近利,成不了大事。”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远方的夜空,那里是黑石山的方向,声音里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加派人手,掘地三尺,也要查到楚烈的具体位置。孤要亲手杀了他,用他的头颅,祭奠庆州战死的数万将士!”
“属下遵命!”清风沉声应道,躬身退了出去。
书房的门再次关上,庭院里又恢复了寂静。
司徒云翼重新抬眸望向星空,星子依旧明亮,可他的眼底,却多了几分凛冽的杀意。
楚烈,心怡公主,叶璃……
所有的账,他都会一笔一笔,慢慢算清楚。
而他唯一的期盼,是那个小仙童,能早日回到他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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