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打断了对方滔滔不绝的推销,声音依旧带着那份独特的、慵懒的磁性,却像一缕清泉,瞬间浇灭了对方话语中的虚浮之火:
【汝的心跳相当快呢,藏着什么秘密呢?灵魂的颜色如此浑浊,却想为奴家指引珍奇之路?】
她轻轻摇头,狼耳随之微动,语气里带着一丝淡淡的、近乎怜悯的嘲弄。
【回去吧,在更大的麻烦,比如彻底迷失自己之前,回到阳光下,做些实在的营生。】
那男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辩解什么,但在涅兰那洞悉一切的目光注视下,所有预先准备好的说辞都仿佛变得苍白可笑。
他脸色变了几变,最终什么也没说,有些狼狈地缩了缩脖子,迅速转身挤进了人群,消失不见。
整个过程不过十几秒。涅兰没有看我,也没有向任何人解释,仿佛只是随手拂去了一片落在肩上的枯叶。
她继续迈开步伐,蓬松的狼尾优雅地轻摆,将刚才那微不足道的插曲抛在身后。
勒克莱尔似乎也松了口气,低声道,
【大人,码头区这类人很多,我们还是尽快前往中央学院吧。】
离开喧嚣的码头区,勒克莱尔引领我们登上了一辆等待客人的公共交通工具——一辆“魔导巴士”。
这东西像是个长了轮子的蒸汽锅炉房结合体。粗犷的钢铁车身铆接而成,漆成深绿色,但边角处多有磨损和锈迹。
车顶后方矗立着一个包裹着隔热材料的粗大金属罐,并非冒着黑烟,而是持续散发着高温扭曲空气的热浪,以及一种低沉、稳定的魔力核心嗡鸣。
驱动它的显然是某种改良过的、掠夺类阿尔法生命获得的巨型魔石,或许混合了类似蒸汽机的热力学原理。
【我们今天坐坐你的同类,涅兰。】
我讲了一个相当冒犯的地狱笑话,给勒克莱尔眼都瞪直了,
【奴家没意见……但阿尔法可没有同类关系。】
【严格意义上克莱茵大人也可以被叫阿尔法。】
【大胆!】
克莱茵听到这里炸了毛被我摁了下去。
投币箱设在车门旁,由一种结构精密的黄铜机械与闪烁的微型魔法阵共同构成,自动识别和收纳着不同面额的金属货币。勒克莱尔熟练地为我们支付了车资。
车内谈不上舒适。硬木长椅,包裹着磨损严重的皮革。车窗可以手动推开,混杂着煤灰、臭氧和无数人留下的体味的风灌入车厢。
乘客形形色色,有抱着装满零件的纸袋、指甲缝里满是油污的工坊学徒。有戴着厚厚眼镜、抱着厚重书籍、口中念念有词的学生模样的人。也有衣着体面但面露疲惫,似乎刚结束漫长轮班的文书职员。
他们大多沉默,或闭目养神,或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对巴士的噪音和颠簸习以为常。
巴士沿着铺设平整的石板路面行驶,车轮压在石块接缝处发出规律的“咔哒”声。城市景观在窗外流动。
我们穿过巨大的、由钢铁桁架构筑的拱桥,桥下是深不见底的、用于分流货物或排放工业废水的沟渠。街道两旁,那些高耸的实用主义建筑底层,是密密麻麻的店铺和工坊。
闪烁着霓虹光芒,似乎是某种灌注了发光气体的玻璃管的招牌宣传着【精准魔导零件】、【定制符文镌刻】、【高效魔石充能】。橱窗里陈列着齿轮、轴承、线圈以及各种我无法立刻辨识用途的精密黄铜构件。
空气中始终弥漫着那股独特的“洛瑟恩气息”——机油、魔石、煤炭、汗水以及某种……属于庞大知识体系运转时产生的、近乎焦虑的活力。这是一个将一切都明码标价,包括时间和知识的地方。
巴士驶离了最密集的中心区域,向着地势稍高的城郊驶去。周围的建筑逐渐变得稀疏,出现了更多带有围墙的庭院和规模宏大的独立建筑,风格也多了些庄重,少了些纯粹的工业感。
【下一站是中央魔导学院!乘客们拿好你们的随身物品,小心扒手!】
听到乘务员的大吼报幕,勒克莱尔示意我们准备下车。
巴士在一个略显偏僻的车站停靠。我们走下车,一座依山而建的庞大建筑群映入眼帘。
它确实符合我对魔法学院的某种预期——高耸的尖塔、巨大的拱窗、连绵的哥特式飞扶壁、覆盖着暗色瓦片的陡峭屋顶,以及爬满古老墙壁的常春藤。
它静静地矗立在那里,散发着历经岁月沉淀的威严与神秘气息,与远处那座喧嚣、冰冷的工业城邦形成了某种对峙般的宁静。像是一头蛰伏在山坡上的巨石怪兽,又像是一座知识的古老堡垒。
霍格沃茨……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
我的目光下意识地寻找着学院那宏伟的、可能布满雕像的大门。然后,我的视线凝固了。
就在那扇至少高达十米、由厚重橡木和金属构件制成、充满了神秘雕文的学院正门前,在一片精心修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