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俯视着地上已经奄奄一息，像条死狗一样的家伙。
鬼面躺在冰冷的地上，身体不受控制地抽搐着，七窍中还在不断地涌出黑色的血浆。
他能感觉到，生命力正在飞速地流逝。
但他没有看苏澈。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远处正盘膝而坐，陷入顿悟的布衣少年。
他看到了阿木身上，那股冲天而起，越来越凝练的剑意。
阿木的修为，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疯狂地攀升。
蕴气后期。
蕴气巅峰。
凝意境！
仅仅只是旁观了一场战斗，一个蕴气境的少年，就当场突破，迈入了无数武者终其一生都无法企及的凝意境！
“妖孽……全都是妖孽……”
鬼面的喉咙里，挤出一连串意义不明的嘶吼。
他就像一个乡巴佬，第一次进到了城里。
看到的一切，都颠覆了他的认知，都让他无所适从。
他引以为傲的智计，赖以为生的实力，在这个不讲道理的世界面前，都显得那么的可笑。
苏澈看着他那副三观尽碎，怀疑人生的模样，有些不耐烦地用脚尖踢了踢他的脸。
“喂，死没死？”
冰冷的鞋底，接触到滚烫的青铜面具，发出一声轻微的“滋啦”声。
鬼面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终于，将视线缓缓地移到了苏澈的脸上。
那张脸人畜无害，甚至还带着几分懒散笑容。
就是这张脸，将他所有的骄傲，所有的底牌，都碾得粉碎。
“你……到底……是谁？”
鬼面用尽最后的气力，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句话。
这是他现在，唯一想知道的事情。
他想死个明白。
苏澈蹲了下来，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我是谁？我不是说了吗？苏家的杂役啊。”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一个爱好和平，喜欢睡觉的普通杂役。”
鬼面：“……”
他看着苏澈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只觉得喉头一甜，又是一口黑血喷了出来。
普通杂役？
你他妈骗鬼呢！
天底下哪个杂役，能一棍子捅爆半步陆地神仙的禁术？
“行了行了，别吐了，怪恶心的。”苏澈嫌弃地往后挪了挪，“再吐就把地弄脏了，还得我来打扫。”
他伸出一只脚，直接踩在了鬼面的脸上，将他那张狰狞的青铜面具，深深地踩进了地面的泥土里。
“现在，轮到我问，你来答了。”
苏澈的声音很轻，很淡，却不容置疑，让人从灵魂深处感到战栗。
“你们幽魂殿，到底是什么来头？”
“来天风城，到底想干什么？”
“说吧。”
“说得让我满意了，我或许可以考虑，给你留个全尸。”
鬼面感受着踩在脸上那只脚上传来的恐怖力量，仿佛泰山压顶般，他毫不怀疑。
只要对方愿意，随时都能像踩爆核桃一样，将他的脑袋踩得稀巴烂。
死亡的阴影，如同潮水般，将他彻底淹没。
原本还充满了疯狂和不甘的心，在这一刻，彻底被恐惧所击溃。
他不想死。
哪怕是多活一秒钟，也好。
“我……我说……”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了如同蚊子哼哼般的微弱声音。
“我们……我们幽魂殿……并非……并非此界……宗门……”
“哦？”苏澈的眉头，挑了一下，“继续。”
鬼面的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他的生命已经走到了尽头。
但他为了活命，依旧是拼尽全力，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断断续续地和盘托出。
“我们幽魂殿的创始者……乃是……乃是一位来自……‘上界’的大人物……”
“上界？”苏澈心中一动，想起了在断魂峡，被自己一指惊退的上界尊上。
看来，这两者之间，有联系。
“所谓的幽魂殿……其实，只是那位尊上……在凡间……随手布下的一颗棋子……”
“我们所有的行动……都是为了……迎接尊上的……真身降临……”
“整个大陆……所有的分殿……都在用各种方法……收集生魂……血祭怨气……”
“目的……就是为了……建立一个个……能接引尊上降临的……时空坐标……”
“天风城地下的地魔龙……就是……就是最好的坐标和……祭品……”
“只要……只要它苏醒……它的怨气和力量……就能撕开……撕开两界的壁障……为尊上……打开一条……稳定的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