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从密道出来时的紧张与期待,此刻已被一股浓浓的不安取代。苏瑶的性子本就敏感软糯,不像苏昊那般坚定,也不如苏蛮那般心大,昨夜篝火旁虽已下定决心,可真正踏入这规矩森严的天衍宗,那些潜藏在心底的顾虑,还是如同春草般疯长起来。
她看到两名小弟子并肩走过,不过十二三岁的年纪,本该是嬉笑玩闹的年纪,却腰板挺得笔直,双手贴在身侧,连眼神都不敢四处乱瞟;她看到不远处的藏经阁外,一名弟子因不小心打翻了砚台,便立刻跪在地上,低着头,大气不敢出,直到值守的长老冷哼一声,才战战兢兢地起身收拾;她还看到演武场上,几名弟子因招式稍有疏忽,便被教头厉声斥责,罚站在烈日下,连动都不敢动。
这一幕幕,让苏瑶的心跳不由得加快,指尖的淡蓝色空间涟漪也变得忽明忽暗,带着一丝慌乱。她从小在青州的清溪别院长大,爹爹从不会用严苛的规矩约束他们,娘亲更是温柔纵容,她可以和蛮蛮在山林间肆意奔跑,用空间之力瞬移着捉迷藏,累了便躺在草地上看云,饿了便摘些灵果解馋,那样无拘无束的日子,是她最珍贵的回忆。
可眼前的天衍宗,处处都是规矩,处处都是约束,仿佛连空气都带着压抑的气息。
“爹……”苏瑶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转过身,看向正凝神观察宗门布局的苏尘,眼眶微微泛红,“我们真的要在这里待下去吗?”
苏尘闻声回头,见苏瑶小脸紧绷,眼神里满是不安,连肩膀都微微耸起,像只受惊的小兔子,心中顿时了然。方才苏昊的心结已解,他却忘了,这三个孩子里,最需要安抚的,从来都是心思最细腻的苏瑶。苏昊在意的是名声与道心,苏蛮在意的是能不能自由玩耍、能不能揍坏人,而苏瑶在意的,是能不能保留自己的天性,能不能不被那些繁琐的规矩束缚。
他放缓脚步走到苏瑶身边,顺着她的目光看向下方山道上的弟子,轻声问道:“瑶儿是怕了?”
“不是……”苏瑶轻轻摇头,手指攥得更紧,裙角被她捏出了深深的褶皱,“我不怕赵渊,也不怕帮爹爹搜集证据,我就是……就是有点怕这里的规矩。”
她抬起头,眼中满是委屈与惶惑,像只迷路的小鹿:“爹,宗门里是不是不能随便用空间能力?我刚才看到那些弟子,连走路都要按规矩来,若是我不小心瞬移了,会不会被长老斥责?还有,是不是每天都要读书练字,不能和蛮蛮玩捉迷藏?不能在草地上打滚?不能摘灵果吃?”
一连串的问题,像小石子般砸在苏尘心上,让他不由得软了心肠。这孩子,担心的从来都不是危险,而是那些会磨灭天性的条条框框。在她的小世界里,自由与快乐远比规矩重要,那些在旁人看来无关紧要的小事,却是她最珍视的东西。
苏蛮蹲在桂树下,正用混沌之力烧着一只从储物袋里翻出的灵果,闻言立刻抬起头,鎏金色的眼眸里满是警惕:“瑶儿姐姐,他们敢不让我们玩?蛮儿揍他们!”
苏昊也收起了灵剑,走到苏瑶身边,声音温和:“瑶儿别怕,有爹和我在,没人敢约束你。”
可苏瑶的眉头依旧皱着,摇了摇头:“可这里是天衍宗,不是清溪别院,他们有他们的规矩,我们若是坏了规矩,会不会被人说闲话?会不会让爹爹的冤屈更难洗清?”
她的顾虑并非无的放矢。赵渊本就污蔑他们是“邪祟孽种”,若是他们在宗门里肆意妄为,破坏规矩,岂不是正好给了赵渊口实,让他更加理直气壮地抹黑苏家?苏瑶虽然年纪小,却想得长远,这份细腻与懂事,更让苏尘心疼。
苏尘抬手,轻轻揉了揉苏瑶的头发,指尖的温度带着元婴之力的温润,一点点驱散着她的不安:“傻瑶儿,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这世间的规矩,本该是用来约束恶行、守护正义的,而不是用来磨灭天性、束缚本心的。若是一道规矩,连孩子的天真都要扼杀,连天赋的自由成长都要限制,那这样的规矩,不守也罢。”
他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枚玉佩,那玉佩通体莹白,上面刻着繁复的空间符文,正是当年他从一处上古遗迹中寻得的空间玉佩。玉佩不大,只有拇指般大小,却散发着浓郁的空间灵气,触手温润,仿佛有生命般轻轻搏动。
“你看这个。”苏尘将空间玉佩递到苏瑶手中,笑着说道,“这是一枚空间玉佩,里面不仅有储物的功能,还能增幅你的空间之力,更重要的是,它能隐匿你空间波动的痕迹。”
苏瑶好奇地接过玉佩,指尖刚触碰到玉面,便感受到一股亲切的空间之力涌来,与她体内的天道碎片产生了强烈的共鸣,指尖的淡蓝色涟漪瞬间变得凝实而灵动。她眨了眨眼睛,不解地看向苏尘:“爹,这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