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侧那位,形态时刻在亿万种可能性间跳跃,每一个瞬间都在变成完全不同的存在。
它是可能性仲裁者,执掌《维度终末公约》中关于变量与发展的所有条款。
右侧那位,绝对静止,仿佛从时间开始时就站在那里,也将站到时间终结。
它是必然性仲裁者,执掌公约中关于定数与秩序的一切规则。
中央那位,半是变化半是静止,左眼倒映着无穷可能,右眼倒映着唯一必然。
平衡仲裁者,仲裁庭的最终裁决者。
三位仲裁者悬浮在虚空,它们的存在本身就在修改周围的维度规则。
秦长生能感觉到,真实之树在这个区域内的连接变得极其困难,仿佛被某种更高层次的权限制约了。
“被仲裁方:秦长生,及所属升华阵营。”
可能性仲裁者开口,声音不是通过维度传播,而是直接在存在的概念层面响起:“你们被指控违反《维度终末公约》共计十七条核心条款……”
它每说一条,虚空中就浮现一枚古老的符文,符文散发着让归零者都颤抖的威压。
那是公约本源符文,每一个符文都代表着维度海洋的一条根基法则。
十七条符文悬浮在空中,组成一个囚笼的形状,对准秦长生和真实之树。
“基于以上指控,归零者联盟请求仲裁庭判决:彻底抹除升华阵营,将相关存在永久封印于终末虚空。”
必然性仲裁者接话,它的声音冰冷如绝对零度:“仲裁庭已初步审查证据,指控成立。现在,被仲裁方可以进行最终陈述。”
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这根本不是仲裁,这是审判!
而且听仲裁者的语气,结果似乎已经内定了!
秦长生却笑了。
他一步踏出,真实之树的光辉在身后展开,对抗着十七条公约符文的压制。
“最终陈述?好啊。”
他的目光扫过三位仲裁者,扫过远处观战的九个归零者,扫过真实之树连接的所有世界。
“我的陈述很简单……”
“去你妈的公约。”
虚空死寂。
连三位仲裁者都似乎愣了一下。
无数纪元来,它们仲裁过无数争端,审判过无数试图挑战秩序的存在,但从没有一个,敢用这样的语气对它们说话。
“你们是不是觉得,自己制定的规则就是天条?”
秦长生继续,声音平静却蕴含着滔天怒火,“是不是觉得,所有存在都必须按照你们画好的路线走?”
“是不是觉得,任何想要突破框架的尝试,都是违规,犯罪,必须抹除?”
他指向那十七条公约符文。
“这些符文,每一个都浸透着鲜血。不是敌人的血,是那些想要自由,想要突破,想要看看框架之外风景的生命的血!”
“凭什么?!”
最后两个字,秦长生是吼出来的。
真实之树随着他的怒吼爆发出冲天光芒,一百四十万个世界的文明之火同时燃烧,亿万生命的意志汇聚成实质的声浪,在维度虚空中炸开!
“凭我们是秩序的维护者。”
平衡仲裁者终于开口,它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凭《维度终末公约》是维度海洋存在的基础。凭如果没有这些规则,维度早就陷入混沌,所有生命都将消亡。”
“是吗?”
秦长生冷笑,“那我问你,这些规则,是谁定的?维护的又是谁的秩序?”
他抬手,真实之树的一根枝干延伸过来,枝头挂着一枚特殊的果实。
果实表面倒映着维度海洋的历史,那些被归零者摧毁的文明,那些被仲裁者抹除的违规者,那些因为想要突破而被永久封印的存在……
“看看这些!看看你们维护的秩序下,埋葬了多少尸骨!”
“听听这些亡魂的呐喊,他们想要自由,有什么错?!”
果实炸开,无数历史的碎片飞散,每一片都记录着一场悲剧。
三位仲裁者沉默地看着那些碎片。
良久,可能性仲裁者说道:“个体的悲剧,不能否定整体的秩序。为了大多数存在的稳定,少数个体的牺牲是必要的。”
“好一个必要的牺牲!”
秦长生眼中闪过寒光:“那如果,今天我们要做的,就是打破这个必要呢?”
他身后的真实之树开始剧烈变化。
主干裂开,从核心处,生长出第九千九百九十九根枝干!
这是真实之树自诞生以来的最后一次生长,也是终极生长!
每一根新枝干都连接着一个尚未被真实之树覆盖的维度世界。
那些世界原本在观望,在犹豫,但在听到秦长生的话,看到那些历史碎片后……
它们主动敞开了连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