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弃吧。现在投降,献上星辰之心与位面传承,或许噬道会赐你一个痛快。”
恐惧如同毒蛇,啃噬着心脏。
但凌霄雪缓缓睁眼,眼中没有畏惧,只有……平静。
“我怕。”
她坦然承认。
“我怕失败,怕牺牲白费,怕北斗毁灭,怕辜负所有人的期望。”
“但……”
说到这里,凌霄雪顿了顿。
她握紧双拳,声音斩钉截铁。
“正因为怕,我才更不能退!”
“若因恐惧而退缩,若因可能失败而放弃,那才是对所有人牺牲的最大亵渎!”
“未来尚未注定,胜负犹未可知。”
“只要我还站着,只要北斗还有一寸土地未沦陷,只要还有一个生灵在抗争……”
“希望,就永不熄灭!”
赤色火焰剧烈波动,最终“嗤”的一声,彻底熄灭。
恐惧,化为前进的勇气。
第三重火,青色——遗憾之火。
火焰中,浮现的是那些如果。
如果当初修炼更刻苦一些,是否就能早点突破,赶上师尊还在的时候?
如果当初对师弟们更关心一些,是否就能提前察觉隐患,避免他们的牺牲?
如果当初考虑更周全一些,是否就能减少中州的伤亡?
如果……
无数个如果,仿佛最细密的针,扎在心头最柔软的地方。
遗憾,是最温柔也最残忍的折磨。
“你本可以做得更好。”
青色火焰低语,如同最亲密的友人,说着最诛心的话。
“但你没有。”
“所以,他们死了,北斗伤了,这一切……都有你的责任。”
凌霄雪沉默了。
这一次,她没有立刻反驳。
因为她确实遗憾。
遗憾没能多陪陪师尊,遗憾没能保护好师弟们,遗憾没能拯救更多人。
她低下头,泪水无声滑落。
但下一刻,她抬起头,擦干眼泪。
“是的,我有遗憾。”
“但遗憾,不是停滞不前的理由。”
“逝者已矣,生者如斯。”
“我要做的,不是沉溺于过去的如果,而是把握现在的可能。”
“用我接下来的每一个选择,每一分努力,去弥补遗憾,去创造更好的未来。”
“这,才是对逝者最好的告慰。”
青色火焰静静燃烧,最终化作一缕青烟,袅袅消散。
遗憾,化为前行的动力。
三重心火,三重拷问。
执念,恐惧,遗憾——修行者最常面对的三种心魔,在混沌星火的演化下,被放大到极致。
但凌霄雪一一挺过,明悟本心。
而就在三重心火消散的瞬间……
丹田深处,那三枚真灵碎片,忽然同时爆发出强烈的共鸣!
洛风华,夏洪巢,李浮光三道虚影自主浮现,竟也投入了那七色火焰之中!
“大师兄!夏师弟!李师弟!你们……”
凌霄雪一惊。
“师姐,心火问心,拷问的不只是你。”
洛风华的虚影在火焰中微笑,身影虽然虚幻,眼神却清澈如初。
“我们三人虽只剩真灵碎片,但同样有执念,恐惧,遗憾。”
“若要真正重生,也必须直面这些心魔,方能重塑完整神魂。”
“此番,便借混沌星火之力,与你一同……问心炼魂!”
话音落下,火焰之中,浮现出不同的画面。
属于洛风华的心火,是未能守护好师弟师妹们的自责,是剑道未能臻至巅峰的不甘,是未能亲眼看到北斗安宁的遗憾。
属于夏洪巢的心火,是战斗中未能保护同伴的暴怒,是对力量不足的不忿,是未能与师兄师姐并肩走到最后的惋惜。
属于李浮光的心火,是推演天机却未能改变结局的无力,是对智慧有限的自省,是未能将更多知识传承下去的不舍。
三道虚影,在各自的心火中沉浮,挣扎,拷问。
凌霄雪能清晰感受到他们的痛苦与煎熬。
但她没有插手。
这是他们必须自己走完的路。
她只能默默守在一旁,以自身通过心火问心后愈发纯粹坚定的信念,为他们提供一丝支撑与共鸣。
时间在火焰中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
忽然……
“嗡!”
洛风华的虚影最先产生变化。
青色心火之中,他缓缓睁眼,眼中剑意纯粹如洗,再无半分迷茫与自责。
“剑道无穷,守护有尽。但求问心无愧,但求尽力而为。”
“我洛风华,此生不负剑,不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