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决完老太的事,公寓里重归静谧,三只小鬼得了仙泽滋养,乖乖缩在向阳的角落打坐修行,连气息都收得安安静静。苏翎芊简单洗漱后便躺到了柔软的大床上,捏着系统给配的智能手机,学着白天刷到的操作划开屏幕,点开了当下最火的文隅平台 —— 横竖无事,倒不如瞧瞧这 21 世纪的人,都寻些什么乐子。
首页的推荐流里,一个直播间一眼勾住了她的目光。画面里满墙糊着黄纸符,桌前立着块烫金木牌,写着 “黄大仙算命”,香炉里还插着三炷燃着的香,烟雾袅袅,看着倒有几分修行者的架势。苏翎芊心头微奇,这世界虽无灵气,却未必没有传承下来的旁门小术,说不定还能遇着个懂点皮毛的同道。她指尖一点,便进了直播间。
刚入画面,就见镜头前坐着个中年男人,留着一撇山羊胡,穿件灰布道袍似的褂子,正捏着嗓子装模作样。苏翎芊抬眼扫过他的面相,眉峰微挑,心底暗笑自己想多了 —— 这人印堂平滞,眉眼间尽是油滑市侩,周身别说灵气、术法气息,连半分阴煞气都无,纯粹是个普通人,妥妥的招摇撞骗之辈。
直播间的在线人数也就两百出头,不算热闹,却也凑了些看热闹的人,弹幕稀稀拉拉飘着:「黄大仙今儿又开摊了?」「前排吃瓜,看看哪个缘主中招」「上次算的姻缘,我至今单身,差评」,还有几个铁粉刷着几毛钱的小礼物,撑着场面。
苏翎芊刚坐稳,就听主播清了清嗓子,对着麦克风扯着腔调喊:「这位缘主,连麦成功了啊!报上你的生辰八字,贫道给你细细推演,姻缘、财运、事业,样样算得准,包你拨开迷雾见青天!」
连麦的那头很快传来一道带着哭腔的女声,哽咽着说:「大师,我最近太倒霉了,工作被辞了,谈了三年的男朋友跟我分手,昨天出门还丢了钱包,是不是我今年犯太岁了啊?」
那被称作黄大仙的男人立刻装模作样地掐起手指,眉头皱得紧紧的,脑袋还跟着一点一点,故作沉吟:「啧,缘主你这八字我一排,就看出问题了!你这命里硬,今年犯了白虎星,身边有煞星缠身,事事不顺都是煞星闹的,得破,必须得破!」
他说着,突然一拍桌子,镜头怼到桌前的一堆黄符上:「贫道这有开过光的白虎符,纯手工画的,香烛供了三天三夜,戴在身上保你驱煞避邪,三百八十八一个,今天直播间缘主,买两个送一个!要是想彻底消灾,贫道还能给你做场线上道场,也就八百八,保你往后顺风顺水!」
弹幕里顿时炸开了,有人戳穿:「又开始卖符了,上次看你这符是拼多多九块九包邮的吧?」「线上道场?大师你怕不是在屋里点根香晃悠两下?」,可这话刚飘出来,发弹幕的人就被禁言了,黄大仙还梗着脖子嘴硬:「不懂别瞎说!贫道的符都是亲手画的,笔墨都是开过光的,不灵不要钱!不信的别在这搅和,耽误其他缘主消灾!」
苏翎芊靠在床头,看着屏幕里这场拙劣的表演,觉得又好气又好笑。她修仙数百年,见过的符纸不计其数,哪怕是刚入门的小道士画的聚气符,也会有淡淡的灵气波动,可这黄大仙的符,明眼人一看便知是印刷品,纸浆的味道都比所谓的 “灵气” 重,连最基础的符纹都画得歪歪扭扭,更别说开光了。他那掐指算卦的手法,更是错漏百出,连生辰八字的排盘都对不上,纯粹是靠着察言观色糊弄人。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清冽的眉眼间,她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屏幕,看着那女声被忽悠得连连问怎么付款,心底竟生出几分无奈。这世间无灵气滋养,旁门小术本就式微,倒让这些跳梁小丑钻了空子,借着算命的名头骗钱。
正看着,身侧突然飘来三道小小的身影,是三只小鬼凑过来凑热闹。小芸歪着脑袋,盯着屏幕里的黄大仙,软软地问:「主人,这个人在干嘛呀?他身上没有光,也没有阴气,怎么拿着符纸晃来晃去的?」
小宇也皱着小眉头:「他的符纸丑死了,还没主人指尖的光好看,骗人的吧?」
苏翎芊轻笑一声,指尖点了点屏幕,淡淡道:「嗯,骗人的。跳梁小丑罢了,不值当计较。」
小青攥着小拳头,愤愤道:「主人,我们去吓吓他好不好?让他不敢再骗人!」
苏翎芊摇摇头,眼底闪过一丝淡笑:「不必。这点小事,犯不着你们动手。倒是看看,他还能耍出什么花样来。」
说罢,她重新将目光落回屏幕,指尖轻轻点了点直播间的关注按钮 —— 倒不是想看这黄大仙骗人,只是觉得,这 21 世纪的 “江湖把戏”,倒比修仙界的清修有趣些。况且,既然遇着了,总不能看着这些人明目张胆地糊弄众生,若是他闹得太过分,她不介意出手,教教他什么才是真正的 “术法”。
直播间里,黄大仙还在唾沫横飞地忽悠着连麦的女网友,弹幕里的吃瓜群众越聚越多,有人看热闹,有人真相信,还有人憋着劲儿想戳穿他的骗局,倒也显得热热闹闹。苏翎芊靠在床头,静静看着这场人间闹剧,指尖偶尔划过屏幕,看着那些或真或假的评论,眉眼间难得染了几分烟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