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阑人静,东宫偏院的烛火早已燃尽,只剩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伴着偶尔划破夜空的闪电,将房间映得忽明忽暗。苏翎芊睡得正沉,神识却骤然警觉 —— 一缕极淡的、不属于她的人气,悄然弥漫在床榻之侧。
她眉峰微蹙,心底泛起几分厌烦。白日里万贵妃的警告还在耳畔,夜里阴魂作祟刚被收服,难不成还有人自不量力,敢深夜闯她的院子寻麻烦?念头起落间,她已无声坐起身,指尖不知何时已夹了一张黄澄澄的镇煞符,眸光冷冽地扫向枕边。
恰在此时,一道惨白的炸雷轰然劈下,电光瞬间穿透窗棂,照亮了枕榻旁的身影。
“萧景瑜?”
苏翎芊眼底满是错愕,指尖的符纸险些脱手。榻边蜷缩着的少年,正是太子萧景瑜。他一身月白寝衣松松散散,墨发凌乱地贴在额角,脸埋在枕头上,睡得正香,呼吸均匀绵长,一只手还无意识地攥着她的衣摆,像抓住救命稻草般不肯松开。
苏翎芊一时怔在原地。她修行数百年,神识敏锐远超常人,竟没察觉这少年何时潜入了她的房间,还悄无声息地卧在了她的榻边。是她今夜处理阴魂耗费了些许灵力,睡得太沉?还是这太子自幼养在深宫,竟有这般不声不响的本事?
她低头打量着熟睡的萧景瑜,少年眉眼清秀,褪去了白日里的痴憨,此刻倒显出几分乖巧。只是那攥着她衣摆的手,力道竟还不小,仿佛怕她跑了似的。苏翎芊无奈地摇了摇头,刚要抬手轻轻拍醒他,问问他为何深夜至此,窗外又是一道震耳欲聋的炸雷,紧接着便是瓢泼大雨砸在瓦片上的声响。
“啊 ——!”
榻边的少年被雷声惊得猛地窜起,眼睛都没完全睁开,便凭着本能扑了过来,双臂死死搂住苏翎芊的腰身,脑袋埋进她的颈窝,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和颤抖:“神仙姐姐,我害怕!打雷好吓人!”
苏翎芊被他抱得一僵,鼻尖萦绕着少年身上淡淡的龙涎香的气息。她低头,能看到少年露在外面的耳朵通红,眼眶湿漉漉的,显然是真的被雷声吓得不轻。
苏翎芊望着怀里几乎将她勒得喘不过气的身影,无奈更甚。萧景瑜生得人高马大,肩宽腰阔,明明是成年男子的身形,此刻却像个受了惊的孩童,将整张脸埋在她的颈窝,双臂如铁箍般圈着她的腰身,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她指尖凝起一缕灵力,黄符在掌心燃起幽光,轻飘飘掷向窗外。不过转瞬,震耳的雷鸣便戛然而止,狂乱的风雨也似被无形屏障阻隔,偏院霎时静得能听见少年胸腔里急促的心跳,还有他压抑不住的细碎抽噎。
“好了,殿下。” 苏翎芊的声音浸着几分无奈的柔和,抬手想拍一拍他的后背安抚,却被他抱得纹丝不动,“雷声停了,雨也歇了,我送你回寝殿。”
“不要!我不回去!” 萧景瑜的哭腔更重,湿热的泪水顺着她的衣襟往下淌,双臂收得愈发紧实,几乎要让她窒息,“回去还会打雷的!只有神仙姐姐在,我才不怕!我就要跟你在一起!”
他的恐惧并非作伪,浑身的颤抖透过相贴的衣衫清晰传来,连声音都带着难以掩饰的怯懦。苏翎芊望着他埋在自己肩头的脑袋,终究是软了心肠 —— 这太子空有成年人的体魄,心智却纯粹得像个孩子,此刻这般依赖她,倒让她无从苛责。
苏翎芊看着怀里黏得紧实的身影,暗自犯愁 —— 太子虽心智纯粹如稚童,可终究是身形高大的成年男子,留宿在她的寝殿,于礼不合不说,传出去还会落人口实,于她于太子都不妥。
她眸光一转,语气软了几分,带着哄劝的意味:“殿下,你瞧外面,雷声早停了。” 说着抬手拂开窗纱,一轮皎洁的明月正破云而出,清辉洒满庭院,“月亮都出来了,夜空这么干净,定是缀满了星星。我带你去屋顶看星星好不好?看得比院里清楚多了,还能离星星近些呢。”
“星星?” 萧景瑜的哭腔瞬间停了,湿漉漉的眼睛一亮,方才的恐惧一扫而空,立马松开紧抱的手臂,拍着巴掌欢呼:“好啊好啊!我要去看星星!要跟神仙姐姐一起看!”
苏翎芊松了口气,连忙取过一旁的厚锦外袍,上前为他披上,仔细系好领口的盘扣:“夜里风凉,殿下裹紧些,别冻着。” 萧景瑜乖乖仰头,任由她摆弄,眼睛却亮晶晶地盯着门外,满是迫不及待。
两人走到院中,苏翎芊转头叮嘱:“等会儿要飞上去,殿下得抱紧我,可千万别松手。”
“知道啦!” 萧景瑜想也不想,张开双臂就从身后搂住了她的腰。他本就比苏翎芊高出一个头,这般紧紧搂着,竟将她大半身子圈进了怀里。苏翎芊指尖凝起灵力,脚尖轻轻一点地面,身形轻盈跃起,可因着这身高差,从旁看去,倒不像是她带着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