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他们走后,苏翎芊才收起笑意,目光落在院中的荒草上 —— 墙角的杂草快没过膝盖,枯叶堆在石阶上,屋顶的破瓦还露着缝,这些都是江姨娘 “只做表面功夫” 的证据。她想起张嬷嬷提过的两个粗使婆子,是江姨娘特意留下 “打理院子” 的,便让人去把她们叫来。
不多时,两个穿着灰布衣裙的婆子慢悠悠地走进来,一个手叉着腰,一个揉着胳膊,脸上满是 “累极了” 的假模样。见了苏翎芊,也只是随意福了福身,语气敷衍:“大小姐唤我们来,是有什么事?”
“院子收拾得怎么样了?” 苏翎芊合上书,目光淡淡扫过依旧荒芜的庭院。
左边的婆子立刻叹了口气,声音拖得老长:“大小姐,您是不知道,这院子荒了太久,杂草都扎根了,枯叶也堆了厚厚一层,我们俩老婆子忙了大半天,才清了门口那点,实在是力不从心啊。”
右边的婆子也跟着附和:“是啊大小姐,要不您宽限几日,等我们缓过劲来,再接着收拾?”
苏翎芊没说话,只是指了指日头:“现在是什么时辰?”
婆子们愣了愣,不明所以:“回大小姐,快到晚饭时辰了。”
“我吩咐过,晚饭前收拾干净。” 苏翎芊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现在时辰到了,院子还是老样子,你们这‘忙了大半天’,忙的是什么?”
两个婆子脸色微变,却依旧嘴硬:“大小姐,这院子太大,我们就两个人,实在忙不过来啊!再说,江姨娘不是给您添人了吗?您怎么不用他们帮忙?”
苏翎芊闻言,突然拍了拍手。西厢房的门应声打开,那几个老弱病残的老仆慢慢走了出来,有的拄着拐杖,有的扶着墙,样子可怜又狼狈。
“你们说的是他们?” 苏翎芊看向两个婆子,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让眼盲的老妇除草,让耳背的老汉扫叶,让手抖的老丈修屋顶?你们觉得,我要是把这话告诉相爷,他会怎么想?”
她顿了顿,语气更冷:“他会觉得,江姨娘派来的人不得力,连基本的差事都做不了;更会觉得,你们两个负责打理院子的婆子,故意偷懒,还想把责任推给老弱病残 —— 到时候,相爷会不会怪江姨娘‘办事不当’,怪你们‘敷衍主母’?”
两个婆子的脸瞬间白了。她们虽依附江姨娘,却也知道苏丞相最看重 “颜面”,若是让他知道江姨娘派来的人如此不堪,又让静云院依旧荒芜,定会迁怒江姨娘;而她们作为直接负责的婆子,更是讨不了好。到时候别说巴结江姨娘,能不能保住差事都难说。
“大小姐!我们错了!” 左边的婆子率先反应过来,“扑通” 一声跪倒在地,右边的婆子也连忙跟着跪下,声音带着慌乱,“我们这就去收拾!保证在睡前把院子收拾干净!求大小姐别告诉相爷,别让江姨娘为难!”
苏翎芊看着她们慌张的样子,眼底没有半分同情。这些人平日里仗着江姨娘的势,怠慢林氏,如今不过是略施小计,就吓得屁滚尿流,果然是欺软怕硬的墙头草。
“起来吧。” 苏翎芊语气平淡,“晚饭你们也别吃了,什么时候收拾干净,什么时候再去吃饭。若是再敢敷衍,就不是‘告诉相爷’这么简单了。”
“是!是!我们这就去!” 两个婆子连忙爬起来,顾不上拍掉身上的灰尘,拿起墙角的锄头和扫帚,急急忙忙地开始收拾院子,连喘口气的功夫都不敢耽误。
看着她们忙碌的背影,苏翎芊缓缓收回目光。她当然不会真的去告诉苏丞相 —— 那个 “便宜爹” 眼里只有权力和面子,根本不会真心护着林氏,不过是拿他当个幌子,对付这些刁奴罢了。
张嬷嬷走过来,看着院子里忙碌的婆子,又看了看苏翎芊,眼底满是佩服:“大小姐,还是您有办法!这下她们再也不敢偷懒了!”
苏翎芊笑了笑,没说话。这不过是第一步,江姨娘和苏仙渺的算计还在后面,她必须步步为营,不仅要护林氏周全,还要一点一点,把她们欠林氏的,都讨回来。
卯时三刻的静云院,连虫鸣都歇了,只有窗棂外的月光洒下一片薄霜似的白。苏翎芊守在林氏榻边,烛火早已吹灭,她屏息凝神,假装呼吸均匀地 “睡着”,指尖却悄悄扣着一张早已画好的驱邪符 —— 从半个时辰前,她就察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阴邪之气,像藤蔓一样绕着屋子打转,显然是冲着林氏来的。
忽然,榻边的空气骤然变冷,一道黑影从门缝里钻进来,贴着地面滑向林氏的床榻,周身裹着淡淡的黑雾,眼看就要钻进林氏的眉心。苏翎芊眼疾手快,指尖的驱邪符 “唰” 地飞出去,精准地贴在黑影身上。
“滋啦 ——” 符纸遇邪祟,瞬间燃起淡金色的火光,黑影像被烫到的猫一样,发出尖锐的 “嗷嗷” 声,黑雾散去大半,露出模糊的人形轮廓。它显然没料到会遇到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