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怕了,再没人敢靠近奎狼山,他没了精气来源,竟打上了我们狐族的主意。我族母…… 她一心想借妖王的势力扩张地盘,竟觉得这是桩‘互惠互利’的买卖,主动将族里适龄的姐妹送去‘和亲’。”
胡媚儿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喜服的袖口被她攥得发皱,眼里的恨意像被按入水中的火,明明灭灭,终究还是被恐惧浇得只剩火星。“哪是什么和亲?” 她声音发颤,却带着咬牙切齿的狠,“我三姐姐去了没多久,就被他用妖法控了心神,逼着化作艳妓模样,在山脚那片迷障里勾引人。”
“迷障里有座虚幻的花楼,” 她咽了口唾沫,喉间发紧,“雕梁画栋,莺声燕语,都是幻术变出来的。过路的书生、行商,但凡被那楼子勾了去,就再也出不来 —— 三姐姐得陪着笑,把人往楼深处引,等他们醉了、晕了,焱苍就亲自出手,活生生吸干他们的精气。那些人到死,怕都以为自己是享了艳福……”
说到这儿,她猛地打了个寒噤,仿佛又看见那座浸在血里的花楼。“二姐姐性子烈,不肯从,被他锁在溶洞的石柱上,每日剜一片狐肉喂狼妖,活活疼死的。” 她抬手抹了把脸,泪水混着方才的胭脂,在颊上划出两道狼狈的痕,“我自开灵智起就守着青丘的规矩,采晨露修炼,从不敢伤生。可族母说,能被妖王看中是福气,硬要我穿这身嫁衣……”
她忽然扑通一声跪在苏翎芊面前,喜服的裙摆铺在地上,像朵染了血的花。“大师,我知道我是妖,不该求您一个捉妖师救命。可那花楼里的冤魂,溶洞里的白骨,还有我那两个死不瞑目的姐姐…… 我若真嫁过去,就成了帮凶,死后连轮回都入不得!”
“我拉您入这错位时空,是冒险犯了狐族禁术,” 她抬起头,眼底蒙着泪,却亮得惊人,“只求您能看清这奎狼山的龌龊。您若肯出手,媚儿愿以千年修为相报;若您不肯……” 她顿了顿,惨然一笑,“我便是死,也断不会踏进那花楼半步。”
风卷着松针掠过,胡媚儿的发丝贴在苍白的颊上,那身刺目的红,此刻倒像是为她殉葬的衣。苏翎芊望着她膝下被露水打湿的泥土,又想起方才在时空残片里,那座花楼虚影中隐约闪过的、穿青衫的书生身影 。
指尖的金芒悄然流转,她弯腰,轻轻扶起胡媚儿。“起来吧。” 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这花楼,该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