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足有一两重。她转身递向李大伯,帕子的边角在风里轻轻晃:“大伯,这钱您收着。”
李大伯手忙脚乱地往后躲,粗布袖口扫过桌沿,带落了两枚铜板:“使不得使不得!小道长这是干啥?我就举手之劳……”
“不全是谢您帮忙下注。” 苏翎芊将银子往他手里塞,语气温和却坚定,“还得劳烦您带路,送秦生回家。这是辛苦费,该拿的。”
李大伯捏着那锭银子,手都在抖。一两银子,够他一家老小嚼用两月了。他看着苏翎芊清秀的眉眼,又瞅了瞅时镜知背上昏迷的秦淮,终究红了脸,把银子往怀里一揣:“小道长仗义!您放心,秦家那地方我熟,闭着眼都能走到!”
茶铺里的议论声更热络了。
“瞧瞧人家这气度!赢了钱不忘分润,还想着给人带路的辛苦费,这心呐,比菩萨还善!”
“年纪轻轻就这么周到,难怪能从奎狼山活着出来,这是有福气的!”
“我就说嘛,看着面善,准不是那小气的!”
众人七嘴八舌地夸着,苏翎芊只淡淡一笑,没接话。时镜知背着秦淮站在一旁,玄色纱袍的衣摆垂在地上,遮住了鞋尖沾着的泥土。他看着苏翎芊将剩下的银子仔细包好,又听着周遭的称赞,剑眉微挑了下,目光在他素色的袖角上停了停 —— 那里还沾着点崖底的草屑,倒和他此刻被众人捧着的 “善名”,形成了种奇妙的反差。
“走了,李大伯。” 苏翎芊率先迈步。
李大伯应着,在前头带路。穿过热闹的街市,越走越偏,两旁的房屋渐渐从青砖瓦房变成了土坯墙,最后竟拐进了一条窄得只能容两人并行的陋巷。巷子尽头是间低矮的茅草屋,屋顶的茅草都秃了大半,露出底下发黑的椽子,院墙是用碎石和泥巴糊的,塌了半截,能看见院里晒着的几捆枯柴。
“到了,这就是秦家。” 李大伯指着那扇掉了漆的木门,声音压低了些,“他娘病了快半年,家里就靠秦淮打渔采药撑着,难呐……”
时镜知刚要敲门,屋里就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苍老而虚弱,咳得像要把肺都咳出来。苏翎芊上前推开虚掩的木门,院里的鸡被惊得扑棱棱飞起来,落在歪歪扭扭的篱笆上。
屋内光线昏暗,靠墙的土炕上躺着个老妇人,盖着打了好几个补丁的薄被,脸色蜡黄得像枯树叶。听见动静,她挣扎着要坐起来,浑浊的眼睛望着门口:“是…… 是阿淮回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