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翎芊没回答,只道:“她若真害了人,自有天道惩处。道长与其在此动杀念,不如先查清那书生的下落 —— 毕竟,你要找的是人,不是非要取这狐妖性命,对吧?”
时镜知握着桃木剑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他瞥了眼红狐渐渐收敛的戾气,又看向眼前那眉目清秀的 “少年”,虽收了剑,语气仍带着冰碴:“可这妖孽冥顽不灵,自始至终,哪有要交出人来的样子?”
苏翎芊闻言,没看时镜知,反倒缓步走到胡媚儿面前。晨光透过树叶落在她素色的衣袍上,泛起一层柔和的光晕。
胡媚儿望着眼前刚救了自己的人,心底不禁肃然起敬。方才那一道符纸的力道,看似轻柔,却能轻易荡开玄时镜知的剑势,这份实力绝非寻常修士所有。她正想开口道谢,却被苏翎芊抬手打断。
“人妖殊途,” 苏翎芊的声音平淡无波,却像一块石头投入胡媚儿心湖,“你该知道,凡人久居妖氛环绕之地,阳气会被侵蚀,身体只会日渐衰弱。”
时镜知在一旁听着,虽未言语,却微微颔首 —— 这话倒是说到了他心坎里。
胡媚儿的脸 “唰” 地白了。她咬着唇,指尖深深掐进掌心,眼底的挣扎比先前更甚。她不是不知道,这些日子秦书生总说头晕乏力,夜里还会盗汗,她只当是跌落山崖受了伤,从未往深处想…… 原来竟是因为这个。
她抬头看了看苏翎芊,对方眼神清明,没有半分戏谑,只有一片坦诚。再转头望向时镜知,那道士虽仍蹙眉,却没再拔剑相向。
挣扎许久,胡媚儿终是松了唇,下唇已被咬出浅浅的齿痕。她对着苏翎芊重重一点头,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恩人说的是。请随我来。”
说罢,她转身走向那被藤蔓遮掩的山洞,红衣下摆扫过草地,带起的风里,竟藏着一丝决绝的意味。
时镜知看向苏翎芊,眼神复杂 —— 这 “少年” 几句话,竟比他挥剑相逼更有用。他按捺住追问的念头,默默跟上。
苏翎芊望着胡媚儿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人妖殊途四个字,说来轻巧,却不知要碾碎多少执念。她跟上脚步时,瞥见洞壁上隐约有爪痕,新旧交错,想来这狐妖守着这处山洞,也并非易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