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想法太疯狂了。
但试试又不会死。
小豆子和张教授合作,改造了一台发射机,把纪录片的信号调制成一种温和的、类似生物电波的频率。然后,小豆子抱着发射机,走到列车门口。
车外,最近的一只晶体“鹿”形生物,歪着头看着他。
小豆子深吸一口气,打开发射机。
信号发出。
晶体鹿的身体突然亮了一下,身上的晶体纹路像电路一样闪烁。几秒钟后,它转身,朝着远处另一只能量生物走去,用头顶的角轻轻碰了碰对方。
第二只亮了。
接着是第三只,第四只……
像多米诺骨牌,信号通过能量生物之间的接触,一个接一个传向远方。
十分钟后,监测设备显示,信号已经传出一千公里,而且还在扩散。
“成了!”小豆子激动得跳起来。
几乎同时,全国各地开始有反馈信号传回。
最先回应的是红旗公社——小刘之前教过他们用简易电台。信号很差,但能听清:“纪录片收到!李工挺住!我们这儿麦子又收了!”
接着是东北某个林场:“看到片子了!我们按小王教的法子,做了十个干扰器,现在林区没疯人了!”
西北一个牧民聚居点:“戏本子也收到了!我们排了蒙语版的《麦田火车》,骑着马去各个牧场演!”
一个接一个,像夜空里突然亮起的星星。
而就在信号传播的过程中,更意外的事情发生了。
那些能量生物,在传递信号的同时,似乎也在“学习”信号里的内容。
它们开始模仿纪录片里的画面。
几只晶体生物聚集在一起,身体排列成“专家团队争吵”的形状——虽然抽象,但能看出来是在争论。
另几只模仿“抢救装置”的结构,用身体搭出了一个简易的能量场模型。
最绝的是一群小型晶体生物,它们排列成了“列车行驶”的图案,还在冰原上缓慢移动,像在演皮影戏。
“它们……”陈雪看着监控,目瞪口呆,“它们在用身体‘复述’咱们的故事!”
秦院士突然想到什么:“如果它们能复述,那能不能……改编?”
她让小豆子把西南公社那个夸张的戏本《麦田里的火车》也发出去——就是李工会飞会发电还会唱山歌的那个版本。
信号发出。
能量生物接收后,安静了几分钟。
然后,开始变化。
它们排列出了一个更夸张的图案:一辆长着翅膀的火车,车头是李诺的脸(虽然抽象但能认出来),火车在天上飞,下面麦田里的人在挥手。
虽然幼稚得像小孩涂鸦,但确实是在“创作”。
“它们在……”小豆子喃喃,“它们在帮咱们传播文化?用它们自己的方式?”
这个发现让车上所有人都兴奋起来。
专家们开始有意识地设计“文化信号”。不光发纪录片,发戏本,还发各地用新技术取得成果的报道,发普通人学习新技术的故事,甚至发一些生活片段——比如春婶教妇女接生的现场录音,小刘教会计法的课堂录像,老耿带人巡逻时哼的小调。
能量生物来者不拒,全盘接收,然后用它们晶体身体的变化,把信息“表演”出来。
表演得很粗糙,很抽象,但正因如此,反而有种原始而强大的感染力。
更神奇的是,这些表演被远处其他能量生物“看”到后,会继续传递、继续改编。就像一场跨越物种的、自发的“文化传播运动”。
三天后,从南方传回一段信号。
是一个渔村用废旧收音机改装的接收装置录下来的——他们“听”到了能量生物传递的信息,虽然听不懂具体内容,但能感受到里面的情绪:希望、挣扎、坚持。
渔村的老渔民们,用当地古老的渔歌调子,给这段信息配了曲,编成了首新歌,叫《北边的光》。歌里唱:“北边有道光,照着麦田长。光里有人影,扛着火车跑……”
这首歌又被传回北方。
能量生物“听”到后,用身体排列出了海浪和渔船的图案,虽然离真实的海差得远,但意思到了。
文化的传播,就这样打破了地域、打破了物种、甚至打破了真实与想象的界限,野蛮生长。
而在这片文化传播的热闹中,麦田里,李诺的状况,出现了微妙的变化。
能量视觉辅助仪的监测屏幕上,代表李诺生命体征的曲线,在持续下跌七十二小时后,突然稳住了。
虽然没回升,但不再下跌。
他右胸口那块还没晶体化的皮肤,起伏的节奏,和周围杂交麦子释放的净化波动,开始同步。
像在……共鸣。
秦院士盯着数据,手在